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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大荒日常篇01[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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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寂缓缓抬眼,望向万里山河:“无局之地,岁岁长安。”

短短几语,道尽大荒圆满根源。

从前万古苦难,皆因天道设局、众生为棋、天地失衡、人为桎梏。

棋局破碎,天道不存,天地归真,便再无风雨苦难。

茶过三巡,炉火渐熄,茶汤微凉。

四人依旧静坐,懒懒散散,不急于起身,不忙于琐事。

万古光阴漫长充裕,无需追赶,无需奔波,无需劳碌。

日日有闲,岁岁有余。

院外有飞鸟掠过长空,翅带清风,自在逍遥。

远处山野间,有大荒原生走兽缓步觅食,温顺安然,无凶无戾。

山河万物,皆在安稳时序里,自在生息。

叁 缓步山河,闲观人间

辰时过半,天光暖盛,四人起身,结伴出院,缓步山河。

四万载,他们走遍大荒万里疆土。

踏过千山风雪,行过万水清流,看过春生夏长,守过秋收冬藏。

每一寸山河土地,都印过四人并肩的足迹。

每一处人间烟火,都被四人静静凝望过。

无需御空疾驰,无需踏风而行。

只寻常缓步,慢行山野,慢慢看,慢慢走,慢慢消磨光阴。

年唯走在最前,步履沉稳松弛。

他习惯性替身前开路,不是抵挡凶险,只是本能护住身前方寸安稳。

前路无荆棘,无风波,无险阻,万里坦途,山河辽阔。

“今日往南行。”他轻声提议。

无异议,无争执,无需商量。

四人默契同源,四万载朝夕相伴,早已心意相通,随性而行,随处皆景。

一路南行,草木繁盛,绿意绵延。

路旁野草岁岁枯荣,野花自在开落,无人栽种,无人打理,顺着四时节律,自然生灭。

溪流穿绕山野,水清石净,游鱼自在穿梭,无忧无扰。

行至半山腰,有一方平整石台,天然生成,可坐可倚,可俯瞰山河大地。

四人依次落座,凭高远望。

山下千里平原,村落星罗棋布,炊烟袅袅升起,轻柔散入天际。

大荒凡人世代生息于此,耕织劳作,嫁娶繁衍,生老寻常。

无人知天地有四尊,无人识万古有守护。

苍生只知,此生岁岁风调雨顺,年年无灾无祸,四时安稳,岁月平和。

孩童无忧嬉戏,农人安稳耕耘,世人平淡度日。

他们不知这份太平从何而来,无需知,不必知。

安稳度日,便是苍生最好的宿命。

夜凝望着人间烟火,眼底温柔浅浅:

“四万载,人间岁岁如是。”

从天地初定、苍生初现,到如今人丁繁盛、烟火绵延,岁岁平和,从无战乱流离,从无天灾地祸。

她当年拼死想要护住的人间太平,在这片大荒,从始至终,从未缺席。

年唯望着无垠山河,语气安然:

“本该如此。”

天地的正道,从来不是牺牲换安稳,不是殉道换太平。

是众生自在,山河自宁,四时自正,岁月自安。

旭映静看人间清朗,无半点阴霾浊气:

“无暗无乱,人间值得。”

他熬过万古最深的黑暗,守过最绝望的末世倾覆,最懂人间清朗、岁岁安稳的珍贵。

如今眼见整片天地永久光明、永久安宁,心底再无半点寒凉。

沈寂俯瞰世间百态,眼底通透平和:

“我们终得自在,众生终得安稳。”

四人静静坐于高台之上,俯瞰万里人间。

不干预世事,不插手人命,不展露神通,不干涉生灭。

只是安静旁观,看苍生岁岁繁衍,看烟火岁岁绵延,看人间岁岁寻常。

他们早已卸下守护苍生的重担。

如今的旁观,不是职责,只是眷恋。

眷恋这片无劫山河,眷恋这片安稳人间,眷恋自己终于得以相守的温柔万古。

山间风软,长空澄澈,云絮悠悠,缓缓漂浮。

无人说话,四人静坐良久。

光阴缓缓流淌,不慌不忙,恰到好处。

万古漫长,最适合这般静坐、旁观、安然、无事。

肆暮时归院,岁岁寻常

日头西斜,天光渐柔,午后燥热褪去,山间风愈发清凉。

四人起身,缓步归院。

来时漫漫,归时徐徐,一路山河依旧,一路风光温柔。

回到青石院落,暮色初临。

白日将尽,昼夜交替,时序分毫不差。

归来之后,四人依旧各做闲事。

夜凝再入药圃,整理一日草木,摘去枯败花叶,理顺歪斜枝桠。

圃中草木沾着暮色柔光,愈发温润鲜活。

她闲坐圃边青石,静静看花,看叶,看风动草木,一看便是许久。

不用稳压天地,不用逆转时序,不用担万物失衡。

她终于可以做个只为花草驻足、只为风月停留的闲人。

旭映取来清水,细细清扫院落。

青石阶、石桌、院墙、廊边,一一清扫干净,无尘无杂。

他天性喜净,眼底澄澈,心性清宁,所爱之地,必求干净安稳。

从前清扫黑暗、隔绝污浊、镇尽世间阴秽。

如今只扫一方庭院,守一寸清净。

年唯立于古木之下,抬手轻拂枝叶,看暮色穿过枝桠,落得满地碎光。

他静静伫立,不言不动,安然放空。

万古紧绷的心神,早已在岁岁闲宁中,彻底舒展松弛。

沈寂回了书房,开窗纳晚风,静坐案前,闲翻古卷。

书卷记载天地初源、山河演变、苍生起源。

他早已尽数通晓,烂熟于心,无需再推演,无需再深究。

翻书只是习惯,只是闲趣,只是打发暮色光阴。

院外山野渐渐安静,雀鸟归林,走兽归穴,人间村落炊烟渐歇。

天地缓缓沉入暮色温柔。

不多时,月升东天,清辉洒落,铺满庭院山河。

星辉细碎,月色温柔,晚风习习,草木轻摇。

四人再度聚于石桌旁。

无需灯火,月色足够明亮。

无需佳肴,晚风足够温柔。

无需言语,相伴足够圆满。

石桌上依旧温着清茶,余温浅浅,茶香淡淡。

四人静坐月下,看月色流转,看星河初显,看山河入夜安宁。

“又是一日无事。”夜凝轻声道。

年唯颔首:“日日无事,日日心安。”

旭映望着漫天星月,清冷声线温柔安稳:“万古无别。”

沈寂收尾,眼底盛满四万载岁月安然:“寻常,即是圆满。”

大荒四万载,日日如是,岁岁如是。

晨起风平,昼间闲行,暮时安坐,夜中静好。

没有轰轰烈烈的传奇,没有跌宕起伏的宿命,没有血泪淋漓的牺牲,没有咫尺天涯的隔离。

只有四人朝夕不离,山河岁岁长青,人间岁岁安稳,光阴岁岁温柔。

世人求千古传奇,求万世功名,求惊天造化。

他们历经万古风雪之后,只求岁岁无事,日日寻常。

今夜月色正好,晚风温柔,故人常在,山河永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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