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怎么回事。
也正如外人所想,在那对母子登堂入室的当天,蒋玉泽就从蒋家独子,变成了蒋二少。
“他想要‘家’的话,那只能是七岁前母亲还在世时的家了。”
只是想打听一些客户的喜好,方便设计对应方案的唐以梨没料到还能吃到豪门辛秘,有些惊讶,“啊……那蒋父带回来的那个孩子,真的是……”
“这在我们这个圈子里很正常。”看着她睁大的双眼,季淮淡淡笑了一声,空出手来揉了揉她的头发,“很多你看着光鲜亮丽的名人,私底下说不准什么样。”
“包括我的父母。”
“只不过他们好的一点是,不会把私底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摆到台面上来。”
他不在乎所谓的私生弟弟妹妹有多少,总归越不过他去,如果真有人有本事走到他面前,他还能高看几眼,可惜直到现在,也不过是一群鼠目寸光的废物罢了。
季淮冷冷扯了下嘴角,不屑地想道。
可唐以梨不知道他的想法,她想起季淮之前说过父母在外都各有家庭就有些不是滋味。
人往往最怕对比,普通二胎家庭都尚且可能因为父母的偏心而争风吃醋,更何况有钱人呢?
她现在听着蒋玉泽的遭遇,不可避免地联想到小时候的季淮。
看着父母宠爱在外的私生子时,他会是什么感觉呢?
唐以梨为眼前笑得温柔的男人感到难过。
她拉着男人的手,安慰道:“没事的,你父母不关心你,我关心你。”
季淮感受着女生手心的温暖,趁着红灯的间隙,把脸贴上她的手背,蹭了蹭,低声笑道:
“那就再多关心我一点吧,阿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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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说你蠢。”
海城另一头的别墅区内,蒋玉泽悠闲地躺在沙发上,隔着手机屏幕嘲笑远在海外的朋友。
“季淮他怎么做是他的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就算他真的把亲弟弟的墙角撬了,也是他们季家的事。”
“更别说季野现在还躺在医院里,醒不醒得过来都两说。”
他边说边捻起茶几上的葡萄,随手扔进嘴里,“结果你倒好,那么莽撞地冲去找唐以梨,现在好了吧,刚回到祖国母亲怀抱还没两天吧?又被扔到国外去了。”
“也挺好,行李都不用收拾了。”蒋玉泽语气懒散地调笑视频对面的人,盘中堆得整整齐齐的葡萄被他随意搅散。
“你别在这里说风凉话!”余凯愤愤道,隔着时差现在他那边还天光大亮,把他愤怒的神色照得一清二楚,“我也没想到老爷子心这么狠。”
他怎么说也是亲孙子,谁料季淮一句话,老爷子就把他打发回国外来了。
灌下一大口酒,余凯咂咂嘴,低骂一声,又想起蒋玉泽跟他说的事,“你不是说你在筑梦碰到唐以梨了?反正……”
都是从小玩到大的兄弟,他眼珠一转蒋玉泽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屁,“啧”了一声打断他。
“我可不想去国外陪你,我在国内花天酒地挺好的。”
“而且我看俩人感情还挺好的,何必去做那不长眼的木棍呢。”他撞见过季淮来接人的场景,一看就知那笑面虎动了真感情,“季野要是再也醒不过来,唐以梨跟着季淮不也挺好。”
他语气随意,却激得视频那头的余凯跳起来,“呸呸呸,你乱说什么!”
“野哥肯定会醒过来的!”
蒋玉泽不置可否地笑笑,咬碎了嘴里的葡萄,“这话你自己信吗?”
季野和唐以梨出车祸的当天,除了季淮之外,第二个赶到的就是他。
他是亲眼见到季野受了多重的伤,知道医生口中的苏醒概率有多低,现在能保住一条命都已经是上天保佑了。
不过同样的撞击,季野几乎丢了半条命,坐在副驾驶的唐以梨却只是受了轻伤……
他舔了舔嘴角的葡萄汁,没在想下去,只是敛着眸,对余凯认真道:“小凯,要是季野真就这样了,你也得为自己想想。”
听了这话,余凯沉默下来,片刻后,隔着异地的延迟,他不甘地说道:“我知道,但是……”
话没说完,他的手机拨进来一个陌生号码。
酝酿的感情一下被打断,他烦躁地揉了揉头发,按下挂断键,可下一秒,那陌生号码又打了进来。
“谁啊,一直打一直打,烦不烦。”
见状,蒋玉泽懒懒笑道,“你还是先接吧,说不定是哪个老相好知道你的境遇,打来慰问你的。”
余凯冲他翻了个白眼,手下毫不留情地把和他的视频对话关掉,接通那一直响个不停的陌生来电。
“不买保险,房子很多,车也不少……”
“凯子,是我。”
电话那头,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
这声音十分耳熟,余凯一听立马坐直了身体,声线颤抖地问:“野……野哥?”
靠着灰白的枕头,季野捏着手机的指尖发白。
他压着眉眼,刚刚恢复机能的声带还有些嘶哑,带着诡暗的风雨欲来的感觉:
“你之前说,阿梨和季淮在一起了,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