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宝石耳钉下的伤口在此刻仿佛又开始红肿发炎,在这寂寞的深夜里提醒着他,这种为了和唐以梨情侣合照中的另一人更加相像而打耳洞的行为有多么可笑。
他抬起头,透过落地窗的倒影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
丑陋、扭曲。
可渐渐地,镜面反射出来的影像变成季野的脸。
和他的嫉恨不同,季野的脸上满是胜利者的笑,眼中的挑衅和自得满得快要溢出来。
季淮咬着牙低下头,想起还躺在病房里的弟弟。
明明全国最权威的脑科医生都说季野醒过来的几率不足1%,可他依旧时时刻刻感受到了来自孪生兄弟的威胁。
“如果他醒过来,你会选他还是选我?”
他把右手覆上唐以梨露在外面的半张脸,低声问道。
哪怕手心紧贴着她柔软的脸颊,真切地明白此时占据着她男朋友身份的人是他,可季淮心头的那股恐慌还是源源不断地冒出来。
“要选我,阿梨。”
“你要选我。”
他在少女的耳边低喃,似乎要把这句话深入地刻进唐以梨的脑子里,表情偏执。
小指神经质地在少女的耳垂上游离,此时他希望时间永远停留在此刻,全世界只剩他和睡梦中的阿梨。
然而世界上最不讲道理的就是时间。
几乎是下一秒,唐以梨就醒了过来。
季淮看她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立马收拾好自己的表情,重新露出那抹温柔的笑。
他声音很轻,像是为吵醒熟睡的人而感到抱歉:“吵醒你了吗?”
“怎么不回房间去睡?”
听到他的问题,少女在半梦半醒间蹭了蹭他的手心,声音含糊地回答:“因为我在等你啊。”
瞬间,季淮呼吸一滞,整个人愣住。
小时候电视上为了表达对晚归家人的担忧和家庭的温暖,总爱用黑夜中留下的一盏灯来展现。
他对此嗤之以鼻。
他的父母不会出现在“家”里,而季野也和他一样从小习惯了冰冷的房子,因此从不在客厅停留。
但今天,却有人发着暖黄的光停留在了他的客厅,和他说:“因为我在等你啊。”
季淮顿时感到无比的幸福,哪怕这点温暖是他抢来的。
他的眉眼彻底柔和下来。
每当他觉得对阿梨的爱已经达到顶峰时,阿梨好像总有本事让他更爱一点。
“我想亲你,可以吗?”
他的声音很轻,就算在如此安静的夜里也几近不可闻,唐以梨揉了揉眼睛,思绪还没反应过来:“什……?”
话说一半,后面的音节便被吞没在两人的口齿之间。
接吻的感觉很奇怪。
明明只是肉贴着肉,唐以梨却觉得酥酥麻麻的,是和涂口红时抿唇截然不同的感觉。
季淮的唇很柔软,贴着她的细细啄吻,一口一口,很缓慢地把她的嘴唇吮吸了个遍。
这过程太慢了,以至于她觉得有点痒。
于是她下意识地抿了下唇,连带着把季淮的唇肉含到了嘴间,像是变成她主动的索吻。
“……!”唐以梨顿时羞红了脸,整个人完全清醒了过来,她略微往后缩了缩,想解释自己不是故意的。
可分开的下一秒,季淮又强势地凑了过来。
男人单膝跪上沙发,俯下上半身,把唐以梨完完全全地笼罩在自己身下。
一旁的台灯还在勤勤恳恳地工作,发出的光照亮了季淮半边侧脸,唐以梨躺在沙发上,看着他幽深的眼睛,张了张口:“我……”
话仍然没有说完,男人攥着她的手,再次吻了上来。
这次的吻很凶。
凶得唐以梨有些承受不住。
她想闭上嘴,可季淮那湿润的舌头在她的牙齿上细细舔过。
很痒。
她努力撑了几秒,最终还是被他撬开齿缝,强硬挤入。
口腔内多出来一个外来物的感觉很奇妙,特别是当这个外来物无视主人的拒绝,登堂入室时。
唐以梨缩在沙发和季淮的胸膛之间,感受着季淮的舌尖轻轻地扫过她的上牙膛,不自觉抖了一下。
这种感觉很陌生,她下意识地用舌头去推拒,却不知道这是羊入虎口。
在相触的瞬间,男人立马卷了上来,带着她一起遨游。
她迷迷糊糊地被动承受,思绪游离间还能尝到季淮口中淡淡的咖啡味。
她依旧觉得痒,可习惯之后,竟然觉得有一丝隐秘的舒适从痒中冒出头来。
慢慢地、这种舒适大过了痒,直到最后,完全覆盖了过去。
这是唐以梨印象中的初吻,她从前只在小说中见过关于吻的描写。
她当时觉得太夸张,哪有什么接吻时脑海里放烟花,都是文学的艺术性夸张罢了。
可她真的感受到时,又觉得一点也不夸张了。
季淮的吻和他给人的感受完全不一样,很凶,像是要把一切都吞吃入腹的凶。
唐以梨在他的狩猎下,几乎毫无还手之力,连一开始的抗拒也随着时间而投降,但当她实在承受不了时,季淮又会温柔地舔舐后稍稍后退,然后在下一波卷土重来。
“……等,等等!”
在吻了不知多久后,唐以梨渐渐感觉喘不上气,她使劲推搡着季淮的身躯,终于在最后一刻呼吸上新鲜空气。
她脸颊通红地大喘着气,嘴角边还残留着湿润的痕迹。
季淮借着昏黄的灯光看她,心里的快乐满满当当,此时他几乎要忘了横隔在他们之间的季野。
他笑着坐起身来,眼见唐以梨缓了过来,双手掐上她的腰,一把把人抱到了自己腿上。
将人锁在自己怀里,他低下头去,笑着开口:“再来一次?”
“不……”
少女的声音被吞没,滋滋作响的水声再次响彻整个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