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直接扔一边,有的只修剪部分枝丫,每处理一盆,就会在旁边本子上低头写着什么。
他肩头宽,背部肌肉贴着衣服,隐约可见紧实的轮廓。
一头黑发茂密张扬,垂着的眼认真而专注。
虞望禾盯着看了几眼,然后撤回脑袋,背靠着墙,正要抬脚离开,院子里的人出声:“亲爱的,希望你可以给我找一把剪刀来。”
虞望禾在嘴里吹气,脸颊鼓起来,她安静待了会儿,这才折身去屋里,翻找起东西。
找到一把剪刀后她去往后院,站到男人旁边,递过剪刀:“诺。”
陈与椟抬手,抓的却不是剪刀,而是小朋友的手腕,将人拉着蹲下带入自己跟前怀里,双手环过她的肩头。
左手将她的左手包在手掌心捂着,右手握着她的右手,让她的手抓紧剪刀,带着她修剪月季被冰冻坏的枝丫。
期间虞望禾小小的挣扎了,但没用,索性就懒着身体,手上一点力气都不使。
手里握着的小手变得软绵绵,陈与椟下巴抵着虞望禾的肩,唇角上扬:“你需要运动,也需要积攒一些能力,罢工在我这里行不通。”
边说话还边晃了晃她的手。
后头的人在她耳边说话,虞望禾只觉得那块儿皮肤发烫,她用力往旁边让:“你放开我。”
“你听我的话,我就放开你。”陈与椟眼睛里倒映着面前的女孩子侧脸。
她脸小小的,皮肤又白又薄,乌黑的长发顺直,披散在肩头,落在胸前,刘海整齐,堪堪遮住眉毛,底下露出的双眼瞳孔漆黑,眼眶干净清透,像小鹿的眼,有股水灵劲儿。
这样的脸,这样的黑长直头发,外加与生存要较着劲,在那样环境下成长打磨出的倔强气质,她身上,其实有种自己都没有察觉出的,惊心动魄的魅力。
那无关任何事迹,成就,单单外貌个性这一点。
最直观,也是最容易俘获吸引人。只要她愿意,她甚至能利用这点优势达到目的。
陈与椟握紧跟前人的右手继续修剪着枝丫,小朋友倔得很,打算抗争到底,手软软地搭在他掌心,一点劲也不出。
这样的笨拙直接,显然也想不到用美色蛊惑人那点上了。
过分的纯粹。
而他,而陈与椟,是一只每个细胞里都塞满黑心眼的大尾巴狼。
此时这只大灰狼摇着尾巴,哄骗怀里那只只会狐假虎威的小狗:“我们合力把这些枝丫修剪了,晚上我会讲故事给你听。”
小狗甩着头:“我不稀罕!”
大灰狼好脾气地环着人:“也不多,就三盆,你听我说说话就行。”
虞望禾耳朵烫得红成一片,觉得这个姿势受制于人,疯子胸膛温度好高,她只能贴身感受着。
觉得自己的体温也要朝对方涌去,虞望禾想要抬手,从男人手中挣脱开,但那上面覆着的力道太强悍了,且她本身体弱,挣扎了几下,就没有能量,只觉疲惫。
陈与椟垂眸教着她修剪枝丫,像是没看到她的“用功”,嘴里解说道:“我若是要让这颗月季明年开得盛,我就需要剔除影响它生长的元素,总体先看,再细看,好,”
他剪断搭在盆沿下方的枝丫,“像这种,枝头已经开始腐烂的枝丫,就应该果断切除,不然后续会影响这盆的植被情况。”
虞望禾耳朵里进入男人的话,脑子却在思考怎么制服这个疯子。
趁男人专心修剪着下一盆植株,她灵机一动,猛地往后仰头,想用后脑勺撞疯子的脑门一下。
落了空,竟叫人轻飘飘地躲过了。
虞望禾心里尴尬羞恼一阵,短暂老实安静几分钟,耳边男人的话又清晰起来。
“你看这种枝干中间部分镂空,有虫产卵的小赤楠木,别觉得枝头叶片还茂密,它就健康,实际上,“
陈与椟将植被连根拔起,盯着底下一团白蚁看,淡淡的口吻,“它的源头已经被有害物入侵,再过不久,就会传染给周边的植物。”
“所以如果你以后发现某事某物有不对劲的地方,那只是表面,”他用手背将不专心的人脸蛋带正,“得学会挖根,寻找真正的痛点。”
可能是某个字眼突然戳中虞望禾的某根大脑神经,她突然想起这死疯子之前跟她说过的某句话。
【找到弱点】
想要制衡疯子,就要找他的弱点。
虞望禾左下方胸腔里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速度,她屏住呼吸,男人的嗓音从耳边飘远,目光缓缓停靠在自己手中握着的剪刀上面。
陈与椟去拿木板上的盆栽动作一顿,虽然他左手还是捏着虞望禾的左手,带着她手臂往前伸,要去够木板上的另一盆盆栽,但右手上,掌心落空,那只小手夺过剪刀回身抵在他的脖子处。
小朋友表情得意:“你最好别动。”
陈与椟欣赏着她的神采,缓缓抬高双侧的手,眸光注视着她:“我错了。”
虞望禾要的不多,见对方如此,她当即就收了剪刀:“算你识相……”
话音还未落,握着剪刀的一只手突然被跟前男人抓住,紧跟着,她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推倒在地面,男人单膝跪在她腿边,支在她上方,握着她右手压在她胸口,剪刀的手柄抵住她下巴。
“你做的很棒,宝贝,”他先夸赞,再补充,“但是还不够细心。”
虞望禾觉得被辜负信任,怒视着疯子。
陈与椟松了力道,扔远剪刀,将地上的小朋友拉起来,搂住对方的后颈,低头与她对视。
“你发现对方弱点,以此来制衡他,但若是对方示弱,你相信了,这个就会变成你的弱点,”他目光慢慢变得柔和,“亲爱的,别给对手回头的机会,打蛇,要打七寸。”
虞望禾有些沮丧,心口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