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望禾没好脾气地瞅着人:“我恨不得给你激拳。”
房间内响起几道掌声。
陈与椟连续拍了好几下,脸上带笑,有些夸张地哇了声,边拍边鼓励赞赏道:“很棒,非常棒,太棒了,我们望禾。”
虞望禾弄不清楚他这一系列的行为,眼底一团的迷茫,眼睫眨动,大脑飞速运转思考。
“我来告诉你答案,”陈与椟将她的一切表情看进眼里,说得缓慢,“以前如何,都是过去,但如果现在已经有了意识,再一味的忍让躲藏,这并不能解决问题。”
“你得学会保护自己,宝贝。”他这样总结,“适时地,就要进行一些反击。”
虞望禾站在原地理解这些话,陈与椟自个去沙发躺下:“你以后会明白的,现在要紧的事,是你该睡觉了,小朋友。”
心里的愤怒,脾气什么的,早就烟消云散,虞望禾在沙发躺下,不久,屋里陷入黑暗。
她裹着软乎的毛毯,不知是不是想太多,总觉得脑袋热,要爆炸一样,但思维意识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真是奇怪啊。
虞望禾背对着后面的人,能感觉到那个疯子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这下不止脑子热了,整个躯体都热了起来。
她在那里辗转难眠,与木屋相隔数公里的镇上另一个地方,一位眉眼与她相似的女性也在今夜难以入眠。
那是虞有芝,大虞望禾五岁的亲姐姐。
她二十岁嫁给北阴街这边的李家,丈夫李严长她十岁,上面二老都已不在,算是孤儿,只一个姑姑关照。
成年后,自立门户,在一家洗车店当员工,工资还行,就是好喝酒,一喝就喝个烂醉。
有媳妇之前装的好,娶虞有芝进门不过数月,便开始对她动手。
虞有芝不会跟虞家人说,当然,听闻丈夫对她动手,虞树这个父亲也当没听见,倒是李严的姑姑劝过他几次,但作用甚微,李严阴晴不变的性格照旧。
在蓝月乡,提起离婚的夫妇,基本没有几对,少数的个别,议论到头上,也是骂女方的居多,说她狠心,说她跑了,不要自己的孩子。
虞有芝先前不理解,但过门后没多久,随着自己怀孕,并不久后产下一个女儿,她发现,想要割弃这一块从身上掉下来的骨肉何其艰难啊。
如果要走,要逃,一定具备充分的条件,带着她的女儿一起走。
月光照进屋内,虞有芝看着侧旁熟睡的女儿,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很久,直到门外院子里传来丈夫的叱骂声:“死婆娘!死哪儿去了!不知道给我留灯,是要摔死你丈夫吗,啊?!”
喝得烂醉的李严手撑着台阶站起来,踉踉跄跄往里屋去。
虞有芝给女儿拉拢被子,出了卧室,将堂屋的灯打开。
李严双颊酡红,眼神迷离地盯着自己的妻子,指了指厨房:“去!给我炒点猪肝和花生来,我没吃够!”
虞有芝一声不吭地低头往厨房走去,李严爬在桌上,嘴里念念有词,“踏马的!那群傻逼,就知道合起伙儿来坑骗我,以为我不知道他是瞧不起我是个孤儿吗?一群废物!”
桌上的茶杯被男人扫到地上,摔成碎片,厨房里的虞有芝被吓得肩头下意识提着,越发小心谨慎。
李严没有从水壶里倒出多余的水,又把水壶扔地上,吼叫道:“你干什么吃的!一点水也给你老公留,是要我去渴死啊!”
“快点!”他不耐烦的催促,“先端杯水来给我,我要烧死了!”
虞有芝在围裙上擦拭手,处理猪肝的血水立马一大团模糊地印在上面。
她不敢推辞,慌忙从水龙头下打了一杯水,端去给丈夫。
李严猛地夺过来,宛如一头水牛,咕噜咕噜地当即把一杯水喝完,但他没有尽兴,使劲推了把妻子,开始发泄暴脾气:“你踏马给我装那么小杯,是存心故意的是吧!”
“啊,艹了,”李严站起来,甩妻子一巴掌,“每次回来你都这个死脸,我看得是火头直冒,能不能摆出点其他家媳妇该有的温柔贤良样!对着自己的丈夫笑一笑,表情好点啊,死婆娘!”
虞有芝被打得半个身体险些栽在桌角上,她抓住桌沿站稳身体,还没说话,丈夫的巴掌又接着扇下来,唾沫星子撒她一脸。
“当初我可是给了你家三万的彩礼,你以为他们是把你嫁过来?”李严恶意地呵呵笑,推搡着妻子,“是卖过来啊,卖给我,自然是给我当牛做马,半点不顺心,我都可以对你动手,听明白了吗?”
虞有芝赶紧点头,李严双眼往下扫过妻子胸前露出的一点汹涌,嘴角缓缓勾起来:“算了,今晚你也别去厨房折腾,我突然不想吃了,我们来做些别的吧。”
虞有芝对那眼神简直要恶心得吐出来,但是她只能忍耐,做最后的挣扎:“小月就在后面屋子,别在这里,会吵醒她的。”
“哪那么多废话!”李严一把撕破妻子的上衣,急吼吼地扑上去,“少给我提条件!”
虞有芝眼角的泪不受控制地滑下来,死死拽着自己最后的一点布料,断断续续道:“关门,关,门,去厨房,求你。”
李严的耐心告罄,反手就是甩给妻子一巴掌:“闭嘴!”
于是虞有芝的挣扎和反抗没有结果,她就在那里,大门敞着,宽阔无人的堂屋下,被粗暴的对待。
她没有任何快感,只有无尽的痛苦,痛到眼泪生理性地长流,期间,还得不停地往侧旁屋子看去,担心女儿醒过来看到这幕。
还好……还好。
她乖乖地平躺着睡在床上,肉嘟嘟的小手抓着那个她买给她的鸭子小玩具,睡得香甜。
可这样的情况还能持续多久?
如今她一岁多一点,她还能将她放在一个地方,关起门来,她想过来,也还不会走。但是过段时间,学会走路,甚至未来长大以后呢,还要让她目睹自己父亲对母亲做的这些恶行吗?
小月啊,小月。
虞有芝眼眶通红地只盯着女儿那个方向:是妈妈没本事,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