疗养院的晚风温柔短暂,可偷来的沉沦,终究藏不住天光。
苏柠与鹿理想私下纠缠的消息,短短几日,便像疯长的藤蔓,爬满了整座纯白院落。
护工闲谈、病患私语、医护侧目,所有人都在议论这场禁忌羁绊。人人都说那个满身破碎的小姑娘,胆大妄为,竟敢招惹久病偏执、无人敢靠近的鹿理想。
陈叙第一时间找来两人谈话,神色凝重,字字严肃。
“你们的情绪共生已经形成,继续留在院内纠缠,只会互相激化病灶。要么彻底断联分开疗养,要么办理出院,脱离互相影响的环境。”
断联二字,像是触碰了鹿理想最敏感的逆鳞。
他站在诊疗室里,身形清挺冷白,眉眼间没有半分波澜,态度却强势决绝,没有丝毫转圜余地:“不断。”
短短一字,掷地有声。
他垂眸看向身侧安静伫立的苏柠,目光瞬间褪去所有冷硬,染着独一份的偏执宠溺。这些日子的温柔相伴、情绪互通,让他紊乱多年的心境愈发稳定,偏执躁动尽数收敛。
而苏柠,也因他安稳的偏爱,不再终日焦虑惶恐,眼底的阴郁散去大半,情绪趋于平和稳定。
两人羁绊是劫,亦是彼此唯一的解药。
陈叙看着眼前既定的局面,无奈轻叹,最终落笔签下出院评估:“病情趋于稳定,可办理出院静养,定期复诊即可。”
一旁的江屿全程沉默,温润的眼底覆满无奈与惋惜。他看着眼底满心皆是彼此的两人,清楚结局早已注定,却再也没有立场劝阻分毫。
劝阻无用,沉沦自愿。
出院手续办理得极快,鹿理想早已安排妥当一切。
离开疗养院的那天,天光透亮,暖阳满地。苏柠站在院门口,看着外面久违的市井烟火,心底却没有半分自由的雀跃。她下意识侧头看向身侧的男人。
鹿理想褪去了院内松弛的私服,换上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衬得身形愈发挺拔矜贵。清冷眉眼覆上商界生人勿近的凛冽,彻底褪去了病态孱弱,多了几分掌控全局的强势气场。
沉寂多年的鹿氏事业,因他的痊愈与回归,正式重启。
他抬手,自然地揽住她的腰肢,力道稳妥强势,将她牢牢护在身侧,低声叮嘱:“跟着我,不用怕。”
他要重回商场,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挣脱鹿家长辈多年的桎梏掌控,彻底斩断所有逼婚、施压的枷锁。
可唯独她,他不想放手,不愿放权,半点都不行。
车子驶入市中心最顶级的江景大平层,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璀璨繁华,屋内装修极简冷调,空旷奢华,却也冷清孤寂。
这是鹿理想的私人府邸,安保严密,隐蔽私密,是他为自己准备的牢笼,也是他专门囚禁她的温柔围城。
进门落锁的瞬间,清脆的咔嗒声落下,苏柠心底骤然一紧,生出一丝莫名的惶恐。
鹿理想松开揽着她的手,转身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玄关臂架上,一步步朝她走近。
屋内光线柔和静谧,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也隔绝了她所有退路。
“苏柠。”他轻声唤她,嗓音低沉清冷,带着上位者的绝对掌控,“以后,你就待在这里。”
苏柠抬眸,指尖微微攥紧衣角,轻声反问:“我不能出去吗?”
她贪恋他的温柔,甘愿为他沉沦,却也本能地向往自由。
鹿理想垂眸凝视她,眼底温柔依旧,却藏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偏执:“外面太乱,有人算计你、伤害你,只有这里最安全。”
他见过她的狼狈无助,知晓她的债务缠身、亲友苛责,更清楚自己的人生布满风波险境。
他要奔赴硝烟四起的商场,要应对家族博弈、人心险恶,无暇时刻护她周全。唯一能确保她安然无恙的方式,就是将她留在自己目之所及、掌控之中的地方。
“我会处理好所有事。”他抬手轻抚她的发顶,动作温柔缱绻,语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禁锢,“你乖乖待在家里,等我回来。”
不是询问,是通知。
温柔的囚笼,最是让人无处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