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唐文琪略略扯了几句唐文珍已经回老家的结果,含蓄地流露出不可置信的荒谬感以及对母姊的沉重失望与羞耻。
康云骐淡漠着脸。不肯告诉也无所谓,她大概就是习惯了独自承担,他也不喜这样的事件,更没有随意去谈论的兴趣。
只是,她强颜欢笑的抱怨,轻描淡写的叹息,还是不能遮掩那双眼里的一向就有的怔忪茫然。
——他遇到她,似乎就总能从她眼里看到这些,再也没有旧照里初中女生的纯澈朝气,也没有旧手机里那些温柔鲜活的笑颜,更没有那几个瞬间的沉迷和欢愉。
细雨如丝,密集了一点,她水润的眼眸里总是带着点忧郁,身形单薄而寥落。
康云骐有点焦躁,但面色不动。
他也明白许多事急不得,唐文琪的性格更不可能让他飞跃而上,身体的亲近,也还尚未熟稔,心灵的接近更别谈。
*
回到家,康云骐立即丢了大毛巾在她头上。
唐文琪从过于长而厚的毛巾里挣扎着要自己动手,他并未松手,就势乱揉一通,像发泄什么不满似的。
唐文琪忍不住伸脚踢出去,抗议,他这才松了毛巾,却又怕她摔了似的,扶住了她的后腰。
乱发支棱着,露出光洁的额头,水痕都擦干净了,长眸清亮,脸颊略带点红润,倒是有了点生气。
康云骐眯了眯眼,热切的目光一闪,刚拿下的毛巾往她头上一丢,胡乱包裹住她,欺身压近,双手捧住她小脸,薄唇覆上。
一反常态,很快就叩开齿关,勾抹挑舔,恣意狂吻。
窒息的长吻稍歇,呼吸交缠,空气也似乎炙热暴烈起来。唐文琪身子有点瘫软,控制不住地往下坠落似的,两臂用力去攀紧他,像揪住最后一根稻草似的掐进肩背。
踮起脚,就要拽剥他衣物,康云骐却忽然一把推她离开自己胸前!
唐文琪一时腿脚发软,气喘吁吁,被推开后有点怅然若失,只呆呆地看着他,任他半抱着推入卫生间,顺手关上房门。
“你还是先洗洗吧,不要着凉了。”
唐文琪拽下毛巾,这个可恶的,居然敢这样对她!
温热的水冲刷着之前凉热交替的一些情绪和肌肤,整个人顺服下来,唐文琪擦干了身子,换上刚刚拿进来的睡衣。
站定洗手池前,看着蒙了一层水汽的镜子里更看不清的脸。
明明他也能一下那么热情,身体也急切需索,贴近时那震耳欲聋的喘息……居然还能在紧要关头停下,还记得“关心”她!
这张脸到底如何?会不会没长在他的审美点上。蒙着头,亲热的位置,掠夺发泄掉自己一时的渴欲,就够?
他,怎么忍得住!
好吧,他是寡欲淡漠的仙人,能那么轻易自如地控制自己的身体,她不过一介凡尘俗女,凡躯凡心容易受诱惑。
*
等到康云骐慢条斯理沐浴了,收拾完浴室,从容上床之后,唐文琪脑中已无一丝绮念,一手拿着手机,蹙眉看着什么,一手却在脸颊无意识地抓挠。
正放着一段语音,是她姨妈吐槽唐文珍的:“……三十好几的人了!夫妻俩不着调,到处惹是生非;你妈也不着调,就那么惯宝宝一样一直惯着,今后可怎么搞哦~唉!……”
看他过来,就熄屏放一边了。
“你还在操心她啊?”事情不都结束了?
“没有。”唐文琪一口截断,扯淡道,“姨妈来消息听一下而已。”
然后轻声自嘲,“现在哪还顾得上她!”
康云骐点头,伸手在她头发上摸一摸,顺便就拉下她正在抠脸的手:好好光洁如玉的肌肤已经抠破半个指甲盖那么大一块!怎么这样坏习惯?
唐文琪换只手用指腹摸摸,不由懊恼地击打了一下手。
“我这两只手就不能闲着!”唐文琪抱怨自己,再短的指甲似乎都不能阻止她抠脸的习惯。
“头发没完全吹干呢,明明有事做?”
大概还是心情烦躁吧。
康云骐下床,先去拿吹风机递给她示意她继续吹头发,又去拿了一次性毛巾,打湿,给她擦了擦,要给上药她还不肯。
她脸上经常性会有小疤痕,比大部分肌肤要略深一点的一处两处之类的,基本都是她自己动手造成的,虽几天里都会好,可架不住她总到处破坏。
但她皮肤也的确非常白皙,属于那种从小到大被人一见就赞叹肤色好、水灵的那种(年长一辈X城人方言:水色好!):细腻娇嫩,以前还白里透红,不用化妆就那种效果。
唐文琪被那那束灼灼锁定,有点吃不消,却带着点赌气心理不理会,探身伸手就想关灯。
康云骐一把捉住,把她整个抱起,旋即翻身,自己躺下做肉垫。
“你就会欺负我!”
“明明是你——”
她还不好意思控诉他刚刚点火就撤的行径呢,他倒恶人先告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