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
“……你好。唐文珍妹妹吗?”
女声绷紧的嗓音,语速很快,短促尖利,刺耳凶恶。
“是。”唐文琪忙挣脱起身,康云骐不甘心地只得放手。
“听说你是A大的,你管管你那个无耻不要脸的姐姐好不好?做小三就那么——”
带着Z省人的口音,尽力用普通话,说得急了点就又夹杂方言,歇斯底里大哭大嚷了一通。
唐文琪大学有个学姐正是那里人,所以能听懂一点。
迅速捕捉那些包含各种侮辱谩骂的密集话语中的主要信息,等她终于说完,康文琪沉了沉气,开口:
“第一,我想你找错人了。依照你的逻辑,我这个当妹妹的都要去约束姐姐行为,你不更该好好管管你先生吗?
“第二,我姐姐也有一个完整家庭,如果真存在越轨,你家那位小老板也是在破坏她的家庭,也一样是小三。女人是弱者,被诱惑被强迫更可能,我姐可以告他□□罪;”
在对方咋呼不忿依旧不肯听说话,辩解中重复谩骂,唐文琪微微提高了嗓音:
“既然你找上我,我还得谢谢你告诉我,不然我姐可能还一味怪责自己,伤害自己,出了事可就不好了!
“你那里是N市是吧,我有个学姐正好在横川路律师事务所,我会帮我姐请求法律援助,处理你们这场纠纷。顺便说一句,你居然弄到我手机号码,是侵犯了隐私吧!
“你愿意继续留着你先生,以后就费心管好吧,至于我姐,就不劳……”
话没说完,对方终于挂断了。
*
康云骐在阳台,对面9点后下班的小夫妻,依旧并肩站在灯火昏黄的厨房里,油溅刺啦声和锅铲交响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想必对方很后悔,还以为至少一番发泄或推给别人“管”住小三?或是想闹大?
但就唐文琪那种隐隐的居高临下欺负人的语气,慢条斯理的“威胁”口吻?
她那么严肃正直,居然也如此、护短?这件事护短?
唐文琪当然讨厌这种事,不道德的丑闻尤其无法容忍,可是,事到临头,又有什么办法呢?
总还是无法相信,虽然从父亲那里也隐约觉得是这类事,有点心理准备,但真被人这样指名道姓骂家人如此,实在难堪,窝火得很。
脑中忍不住分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真是假啊?夸大其词?讹诈?——或许也是在为姐姐辩解?
她性子大大咧咧,爱玩爱闹,没啥出格事,虽然早早结婚,但总给人很单纯不知世事长不大不负责的感觉,似乎也真没什么道德感,头脑里根本没那概念似的。
曾经有一次她炫耀般地说她在理发店与几个小伙子“交朋友”,还随口提及有个小老板在追求她。唐文琪忙提醒,你结婚了的!
她笑她小小年纪怎么五十年代老古董呢!满不在乎,再说几句就不耐烦说她懂,只是玩玩,不会咋样。最后认真别扭地说,又不会发生关系的。
——但也真似乎没觉得她和人吃饭,唱k,游戏有什么不对的,似乎还当着一家人的面很欢快地答应一起吃饭。
姐夫跟没听到似的,老妈更是无异议,她一个、扶着正学走路的小外甥的初三生,只张大眼睛以为是自己大惊小怪?
除了那次,其他也没啥,很久也没再见识过这一类,但毕竟印象深刻,觉得唐文珍有点轻浮、不太靠谱,但也不想到姐姐真会触线犯错。
她以为得了那句承诺了。
难道真是没守住底线?被人捉奸?
一时心里忍不住一片卧槽。呵呵,怎么管?
她还是不太愿意相信姐姐真做出这种事,但老妈一直问她要钱,这究竟几个意思啊?
何尝不明白呢?
母、姊向来的行事态度,已经告诉她不要多管闲事,但、收拾烂摊子,总不可能放过她出力(利)的。
叹气,一抬眼,就见康云骐淡漠着一张俊脸,安静地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样脱俗出尘的人,却听到她家的污糟事?一室之内,两个世界啊!仙凡之别?
*
唐文琪苦笑一声。
法律手段啥的,不过是应这样无理取闹又缠夹不清的人说说罢了;她不可能亲自去,母姊都不肯告诉,又怎么能自讨没趣或触犯她们禁忌?
但又不能真放任不管。
也来不及多想,飞快地翻着手机,找到N市学姐的手机号,打通电话,寒暄几句,把事情说了。
既然知道了,自然要过问一下;N市除了唐文珍,也就是学姐,能如何呢?
学姐调笑几句,只说这事多平常,很快帮她搞定。
唐文琪最后只得道,“学姐先你帮我了解一下……不要在我姐……我妈应该也在那里……这都好几天了,她们都不肯告诉我,还是人原配找来……”
她又想起最开始老妈要钱时,爸爸就说什么感情问题?应该就这事?
学姐听她吞吞吐吐,爽朗一笑,“我明白你的意思。这事本就不与你相干。你这次插手给不主动告知情况的家人收拾烂摊子,结果无论好坏,或多或少总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