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文琪。”
唐文琪听到有点耳熟的口音,猛地回头。
“你?”
“怎么,才见过一面就不认识了?”
每到此时,唐文琪就很尴尬,怀疑是秦澜才提起的那个许崇,但声音不太像。
那人慢慢走近,讥嘲冷厉的目光一直逡巡在她面上。
唐文琪已能肯定,不是许崇。这又是谁,见过一次?更不可能认得了。
江潭看她掩饰得很好的一丝为难和歉意,眯了眼,这女人,还真能装啊!
那么平静?
他无论如何也看不出她对沈辛灏的所谓深情,更不见有多少悲伤痛苦。
目光下移,纤弱窈窕,更是半点也看不出她有孕在身的状态,莫非都是骗人的?
“一中学霸,唯一A大……”
唐文琪顿时羞耻得脚趾抠地。
这句一听就是江时宇风格。
当年高考,她是一中唯一考上A大的,各种恭贺,很是热闹了一阵。可惜,X城高考状元也不过是全省50多名,算啥啊!
进了A大,更属平常,身边围绕的都是各省学霸,甚至还有传奇级别的天才,她一个县中学霸,小镇做题家简直就是蠢人一枚,她只得慢慢适应了泯然众人的结局。
江潭省略了父亲编写的后面几句,只冰冷嘲讽,“……沦落到未婚先孕,未婚夫死掉结不了婚就急着相亲?”
唐文琪心里的惊讶与刺痛一起来袭,她迅速地抓住惊讶,将刺痛摒除。
什么人哪这是!如此精准戳中她的痛点,却还一副她对不起他似的!
“你又是哪位?”唐文琪竭力镇定,反唇相讥,“万年老二?”
第一名大概最为第二名忌恨的吧!可当年一中的老二并不固定啊,但也许某个班级或者小范围比较,会有那啥“万年老二”说法,这当然是很耻辱的,尤其对男生而言。
果然这话刺激了江潭,他顿时黑了脸。
“我不是一中的,更从来不是尖子生。”
呵!尖子生在他嘴里成了嘲讽的对象?莫名其妙!
“对不起,既然不是——”同门,她可没兴趣还去认个老乡,她不需要再来一个。转身就走。
“我爸是,”江潭讥嘲地翘起嘴角,怪声怪气地开口,“祥林嫂,你放下吧!”
唐文琪暗嗤,模仿得并不像,只是一般同学在复述,完全没有康云骐0.00487几个数字的口音,那是复刻。
怎么!真是同门了!那么巧?爸?那是——
江潭见她终于站住了,嘴角的冷笑更甚。
唐文琪努力回忆,高中时,她并未见过江老师儿子也不知其名;最近什么见的一面,她也不记得有个姓江的。
相亲?她什么时候?哦,那啥许崇,前天碰巧遇到喝过一次茶的“告白”?这人怎么知道?
鉴于他的无礼,她也没法客气。
“我并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哈?我老爹居然从来不说我名字?他会起什么代号?像什么琪琪,琪宝之类?”
唐文琪银牙暗咬,江老师的儿子怎么这样!他们素不相识,这等恶劣?她还真从未被人如此对待过!
“是啊,江老师只说宝贝儿子,臭小子!”她忍不住换了方言,改了语调,一副把握很好不过分调侃却也嘲讽的语气,“我家那个调皮鬼哈,捣蛋得很,我小伢子,皮娃~”
江潭一阵恶寒,想这女人居然也会生气,伶牙俐齿,以牙还牙,又不由咬牙切齿地笑。
“好吧,我叫江潭。”
真是不知自己名字,但如何认不出自己!这样又故意是想做什么!
“只要你不认我是沈……”
见她脸色丝毫不变,江潭心里微微疑惑:总不能这女人有点PTSD 啥的吧?那杨卉娟又何必还暗示他来安慰她!
但可能吗?真也看不出一点破绽,但他好歹还是咽下了那个名字。
唐文琪又有点抱歉,该是长得像江老师?她其实并不能记得他面貌。
她想象里的江老师儿子应该开朗阔达、可爱活泼(少年版江老师),虽在江老师口中“劣迹斑斑”,但都是他虚构的,是根据班级里出现的状况而“硬栽”在他头上。
类似相声演员的所谓砸挂?没人会当真。
所以,他们这些学生从未曾想到他儿子会不好的,而且分明已经不是一个叛逆少年的年纪了啊。对哦,记得是比自己大两岁的吧,和班里大部分同学同龄。——她提前一年上学,又没上幼儿园。
她很不以为然,但因为江老师,还是压制了怒意,只挂着浅笑。
“江师兄——”
“别介!”江潭立即厌恶地皱眉,心说果然,“师兄可不敢当。你可是,”凑近她,恶意满满,“我的噩梦。”
*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到过璀璨夜空了。
童年的夏夜清澈澄明,星汉灿烂,最是纯真无邪,恣意欢笑;
大学暑期支教,深山夜空,群星璀璨,青春作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