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宝是最重要的。
她要做一个好妈妈的,要给宝宝她所能给的最好的一切。
*
打开壁画音响。
念叨着营养均衡,做了一顿口味不佳的早餐,吃了后就开始收拾屋子。
卧室是最乱的。
换季的衣服堆得到处都是,这几天又买了新衣,早晚脱换,随手一丢。
将脏衣服塞进洗衣机,开启;打开衣柜,也是乱的。
大学期间,同寝一“贤妻良母”型姐姐曾手把手耐心教过她如何整理衣物。
她的衣柜总是格外整齐,且拿取方便。可惜,她和另几个同寝,一时热情之后,一直没学会。
她更是糟糕,可能也是习惯问题?
前些日子并未如此之乱啊!
总不能是那个大少爷康云骐在收拾吧?唐文琪不太相信。
料峭春寒之际,衣服更多,更臃肿,但家里的确没这样乱!
不愿承认,似乎也不行。
他怎么整理的?她想象不出。
顶着一张淡漠无情绪的仙颜认真做家务?她真无法想象,也真从未想到啊!
这段时间所看到的他还真没啥存在感,难道竟是一位田螺姑娘?嗯,也或许是比较爱干净,看不过去她乱丢东西才收拾?也或许是不好意思找点事做?哈哈~
一时真不知如何收拾起!
有些衣服最近也还是要穿的啊!一股脑塞进衣柜?
她是从不想到去乱看别人东西的。
这大半个月,康云骐似乎也没动过她的私人物品,衣物整齐后,也就放诸沙发或衣柜里。——那该就是他收拾的!
但冯歆璐?
高中那两年多住她家,一面可能是好奇心,一面也可能是表示亲密,冯歆璐总喜欢往她房间钻,随手翻看她的东西。
几年没见了。
上了大学,和更多人同住过,或许该有了边界感?
城里孩子的优越感让冯歆璐没多少顾忌,冯母也总以一种居高临下的亲切态度对她表示友好。
这次也是。冯歆璐需要一个实习经历,至于用途?可能是她一晃神,没能听清理解张秀珊高高在上态度里的具体意思:极擅长这种模棱两可的外交辞令。
只知道,她需要提供帮助。
这个帮助,是她这一面必须安排好,而冯歆璐是真实习或只走个过场甚至最后只是拿一纸实习报告,还得看她自己意愿。
也或许还可能瞧不上?
真幸福。
冯歆璐真是幸福。
从小到大都是爸爸妈妈手心里的宝,一切都被安排好,还得看她高兴要不要。
嗯,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小公主,却也算是唐文琪时间最久的一个朋友了。——如果说算得朋友的话。
其实后来两个人联系并不多,但张秀珊在中间有一搭没一搭地联系她,年节里也总问候她爸妈,倒是有老家那种走干亲的意思了。
*
杨卉娟手脚利落地收拾了上次带过来的一些锅碗器具,这次带过来的几个又一一整齐摆放进冰箱。
唐文琪在一旁亦步亦趋,默默看着她。
杨卉娟头也不抬,语速很快地讲解一通那些吃食如何解冻如何炒、热;又有些生硬地责问:“你妈就一直没来?”
不等回答,就又拿出几袋包装仔细的饼状食物。
“替我尝尝这个,看是不是你们X城口味?我要送郑老师的。”
伸手接过一个,还是温热的,清香扑鼻,是她家乡特产,蒿子粑粑。唐文琪轻咬了一口,眼眶一热,喉咙哽住。
S市总一般做青团的,可这完全是 X城风格,还特别加了腊肉。和幼时奶奶做的一样。
“对不起。”
是她没告诉爸妈。
礼尚往来她是知道的,她爸妈当然更注重,只是……
杨卉娟当然知道是她没告诉自己父母。总不能是沈辛灏没正式名分,唐家就连个慰问一声也不愿,也不顾伤心痛苦的女儿,不找他们,算账!
沈辛灏与她认识那么多年,正式交往也一年多,都是准备结婚的人了,若不是……
罢了。也不能全怪她。俩孩子虽各自见过双方父母,但两家大人尚未正式会面过:是自己的不是。她早该主动一些的!
这孩子不通人情世故也能理解,毕竟年轻,又一直念书来着;她当初,还不如她啊!
只是,沈辛灏去世以后,她那般哀毁骨立,憔悴不堪,总一个人孤零零地咬牙硬挨的样子,实在叫人心疼!
有父有母,还有个同胞姐姐,纵不主动告知,但凡有些交流,怎么也能察觉,过来陪伴安慰一下的啊!
“一直没告诉?”
仍是忍不住戳她一下:都留下宝宝了,还不告诉!这正常吗!她到底是有着怎样的一个原生家庭!以前看她那么乖巧懂事的,真也搞不懂。
唐文琪垂了头:搬到这里之前还可以说是自己骤然遭遇想不到,但现在,却还是一直没告诉,的确不像话。
时间一天天过去,拖得越久,就越是不知如何去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