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女士一时噎住，只好回头继续清理灶台。擦到一半停了下来，看着冰箱。冰箱上贴着一张便利贴。是亓修予的字，“阿姨，牛奶没了。”

她愣了一下，转头问舒爸爸：“你昨天买牛奶了吗？”

“我没买。”

“那今天早上的牛奶……”

“修予买的。昨儿晚上，我听见他出门了。”

她想起昨天晚上十点多，她听见大门响了一声，以为是谁忘了东西，便没在意。原来是去买牛奶了。她把便利贴撕下来，看了一眼，仔细折好。

学校离家不远，走路十分钟。一条直路，经过一个红绿灯，

一个菜市场门口，有一排小店铺。

舒窈走在前面，蹦蹦跳跳的，像一只蝴蝶。

亓修予知道舒窈一直都是这样，一直都是这样的活泼开朗，其实他不想她对每个人都热情，但是他又是被这样的她撬开的。

她经过早餐摊的时候，会跟老板娘喊“阿姨好”。经过文具店的时候，她会探头往里面看一眼。

“叔叔，你家猫呢？”

“在这儿呢。”一只橘黄色的猫，趴在收银台上，尾巴自然的垂下来。

“它又胖了。”

“你天天说它胖，它不理你了。”

舒窈冲着猫吐了吐舌头，挥手道别。猫打了个哈欠，把头一扭。

到校门口看见值周的人，眼睛又一亮。

“宋知时，今天你值周啊？”

那个叫宋知时的男生抬起头，笑了笑。

“舒窈，你校牌呢？”

舒窈低头一瞧，胸前空荡荡的。

“完了完了。”

她下意识回头找亓修予。他已经走到她身侧，嘴角貌似还带着一丝笑。

亓修予从书包侧兜里掏出一张校牌，递过去，动作很自然，好像这个动作他做过很多次。

“你居然真的带着！”舒窈接过来嘟囔。

“嗯。”

宋知时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侧身放行。

舒窈像兔子似的跑了进去。宋知时看着擦肩而过的亓修予，轻笑：“你每天都帮她带校牌？”

亓修予脚步没停：“她总忘。”

“你也总记得。”

“亓修予！迟到啦！”舒窈的叫声从远处传来。

亓修予没理他，径直走了，

宋知时转过身来继续值周。转身的那一秒，脸上的笑收了一下。他摸着口袋里的那张纸，上面写着家长会。但他爸没来，他妈也没来。

教室在三楼，舒窈一进门就被周悦拉住胳膊。

“你昨晚给我发的笔记最后一道题没写完。”

“啊，那一道啊，可能我写到一半睡着了吧，嘿嘿。”

周悦撇了撇嘴，把作业本放在她桌上：“抄我的，错了我不管哦。”

前桌女生转过头来：“窈窈，昨天的英语阅读你做了吗？”

“做了做了，在这儿，你自己拿吧。”

“窈窈窈窈，中午一起吃饭吗？”

“我跟亓修予一起吃……”

她下意识回头看一眼。亓修予坐在坐在她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阳光从窗外斜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他翻开书，笔在指尖转了一下，停住。落下去，开始写字。

他好像没听见她说了什么，又好像全听见了。

第一节课间。舒窈去隔壁班找初中同学聊天。她刚走，旁边的林一凡就过来敲亓修予的桌子。

“学霸，帮我看看这道题。”

亓修予接过卷子，扫了一眼，拿笔在草稿纸上写了两步，推回去。林一凡看了半天，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没懂。”

“哪步？”

“第一步。”

亓修予只好从头讲了一遍。林一凡终于懂了，千恩万谢地回了座位。

亓修予重新翻开自己的书。翻了两页，没翻过去。他抬头瞥了一眼后门。舒窈正站在走廊上跟一个男生说话，笑得很大声，还用手拍了一下对方的胳膊。

他低头。手伸进桌斗里，摸出一张糖纸，是今早她扔的那张。他打开语文书，把糖纸小心翼翼地夹进去。翻到最后一页，那页没有课文，空白处有一行极细的铅笔字，写了又擦，擦了又写，早就看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