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覃晚放下书包，犹豫片刻，还是把补助的事情说了出来，“我去问了班主任，可以申请贫困补助，只是名额很少，不一定能批。”

母亲捏着单据的手一顿，沉默许久，低声道：“那就试试，材料我抽空去村委会跑一趟。只是就算拿到补助，债还是摆在那里。”

覃晚没有接话，走进自己的小屋，关上房门，瘫坐在椅子上。所有出路，看起来全都狭窄又渺茫。放弃高考去打工舍不得，坚持读书，家里的难关又迫在眉睫。

晚饭简单草草吃完，覃晚收拾碗筷，心里乱糟糟的。等到夜里，她找借口出门，独自走到老街二楼的网吧。

推开网吧大门，喧闹的音乐、敲击键盘和空格的声音扑面而来。不少同学依旧守在电脑前玩QQ炫舞，研究新的舞步和舞团任务。

覃晚开了机子，登录QQ。蓝色企鹅头像亮起，江邊等候ヽ在线。

【峰下靜盼の：我们去找班主任问补助了，名额很少，希望不大。巷子里嬢嬢们在说，债主这几天可能上门。】

消息发送出去，没过几秒，萧杨的回复就跳了出来。

【江邊等候ヽ：先把材料准备齐全，尽力争取。债主那边，你和你妈尽量稳住，不要硬碰硬。】

【峰下靜盼の：我好怕。我不知道一旦他们上门，家里会变成什么样。】

【江邊等候ヽ：不要一个人扛着所有恐惧。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发短信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

覃晚盯着屏幕，眼眶发热，指尖轻轻敲下文字。

【峰下靜盼の：有时候我会想，是不是我们的约定，终究抵不过峡江里翻涌的风浪ヽ。】

【江邊等候ヽ：峡江再险，神女峰依旧立在那里。我们的约定，也不会轻易被风浪冲散。】

【峰下靜盼の：但愿。】

萧杨继续发来消息：【明天午休，我们一起整理申请补助需要的材料清单，我帮你核对。】

【峰下靜盼の：好。】

上机时间快要结束，两人简单道别，退出QQ，关掉电脑。

走出网吧，峡江的晚风裹着水汽吹过来，带着凉意。覃晚走在昏黄路灯下的青石板路上，望向远处隐在夜色里连绵群山。神女峰静立在江水尽头，沉默地看着这片土地，看着老街里挣扎求生的普通人。

她不知道风暴会在哪一刻降临，只能抱着微弱的希望，一步一步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