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伯,许之昂提前预约,给医院交了大几千检查费用,不去就浪费了。”
“交了这么多钱?”许良培震惊道,似乎是不相信。
符爽见有戏,赶紧趁热打铁,“是啊,他昨天就去医院给您办理了今天的入住,您今天不去医院也不会给您退费的。”
符爽原以为许良培一脸肉痛,定会乖乖去医院。没成想他沉着眉头,一字一顿,冷硬责备:“还没工作就大手大脚花钱,尽学他爸的臭毛病……”
木门的吱呀声戛然而止,符爽余光瞥见门缝里一闪而过的身影,心猛地往下坠了坠。
亲近的人往往最是怎么知道伤害你最有效。
符爽往门口追了几步,似想起什么脚步一顿,目光从侧边许伯娘的遗照上掠过,她强压下心头的情绪,语气没了之前的活力。
“许伯伯,我不劝您。您应该心底知道,许之昂除了你,没有其他真心对他的亲人了。”
符爽轻飘飘的一句话,砸得许良培心头巨震。他久久没有出声,垂着眼,像是在反复咀嚼符爽的话,半晌才下床走出房门。
这顿饭的氛围直到许良培起身倒酒,许之昂出声阻止才打破僵局。
“医生让你少喝酒,忘了?”
许之昂声音平淡无波的声音,许良培听在耳朵里偏生出熨烫慰藉,脸上却不显,他板着脸说:“我都要去住院了,现在不喝点,这酒什么时候才能喝的到。”
见许之昂不接招,他看向符爽。
“小爽,这药酒,对身体好的,你要不要陪伯伯喝一杯?”
“她不喝。”
许之昂没给符爽回话的机会,先一步帮符爽拒绝。他伸手夺走许良培的酒杯,又往许培良碗里夹了一筷子肉片,无奈道:“爷爷你也不准喝。”
许良培被夺了酒杯也不生气,乐呵呵地将肉片夹进嘴里。
符爽左看看右看看,心里轻松不少。天知道刚刚出来的时候,爷孙俩人的气氛有多僵持。
“小爽,你现在没在景合教书了?”
符爽夹菜的动作一顿,“是,这学期不在了。”
所谓好事不出门,外事传千里。
她爸和许伯伯是忘年交的结拜兄弟,两家走得近经常互通消息,许良培知道这件事也不奇怪。
许良培看符爽耷拉下去的嘴角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叹了一口气道:“你爸那天来找我,因为工作的事把你赶出去了,我听完当时就不赞同。你爸脾气急,面冷心热,有些事情上倔的很。”
许良培开启这个话题,许之昂暗叹不好,但已经来不及阻止。
许良培:“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多危险,小昂都着急地说要去找你,你爸倔脾气上来了不让,我把他狠狠骂了一顿。”
符爽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她抬头条件反射地看向许之昂。
碗筷发出轻微的碰撞声,许之昂极其不自然地避开她投来的视线,眼锋一偏落在最近的菜碟上,动作自然,神色平静淡然地夹菜,佯装无事发生。
符爽和许良培搭着话,时不时用余光扫过许之昂,每当她有所动作,许之昂总能以最快的速度挪开视线,就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自始自终,都不敢和她对视一眼。
“听伯伯的,别怪你爸,他这个人面冷心热,要不是小昂找到了你,他那天晚上要在伯伯这里坐一夜。”
许良培放下筷子说完这句话便回卧室收拾东西去了,留下符爽和许之昂两两相对。
许之昂看似无事,夹菜的动作越发僵硬,他三下五除二吃完,起身道:“我吃好了,先去洗碗,你慢慢……”
“我也吃好了。”符爽拿着碗,要往厨房洗碗池去。
许之昂拉住她:“碗放桌上,我来收拾。”
符爽笑嘻嘻地没有拒绝,看着许之昂忙忙碌碌,力求没有一丝让她搭话机会的模样,眼里染上笑。
等许之昂将最后一个碗放进碗柜,她出声道:“许之昂,你听说过这句话没?”
许之昂关上柜门,静静地看着她。
“说谎的人晚上会尿裤子。”
许之昂猛地清咳了几声,耳尖浅浅升起一抹淡红,手上动作依旧有条不紊地解下围裙。
他似乎有点无措,拿着围裙也不挂在挂钩上,有意无意地挡着下半身。
惹得符爽视线下移,看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