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杜若先醒的。她睁开眼，看见阿玄的脸。他还抱着她，脸埋在她颈窝里，呼吸打在她皮肤上，温温的。

她没动。她看他。他睡着的时候眉头是松的，脸不红，安安静静的，像个人畜无害的东西。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他没醒。她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额头。他动了一下。她又亲了一下。他皱眉了。她又亲了一下。他睁开眼了。

他看她。眼睛灰蓝灰蓝的，刚睡醒，有点迷。然后他想起来了。他想起昨天晚上。他喝醉了。

他当着杜蘅的面，说杜若身上软，说杜若身上香。他当着杜蘅的面，让杜若叫他小宝贝。他当着杜蘅的面，让杜若叫他心肝。他当着杜蘅的面，让杜若叫他大宝贝。小甜甜。

他的脸红了。

从他睁开眼睛到脸全红，不过一息之间。他整个人僵住了。他抱着她的手没松，但整个人硬得像一块石头。

杜若看他那副样子，她愣了一下。

“阿玄。”

他不动。

“阿玄。”

他还是不动。

“你脸怎么红了。”

“没。”

“你耳朵也红了。”

“没。”

“你刚睡醒就脸红。”

“没。”

“你。”

她看他，看他眼睛躲着不敢看她，看他耳朵红得像要滴血，看他抱着她的手不知道该松还是该紧。她忽然明白了。

“你想起来了。”

“……”

“你昨天晚上。”

“……”

“你喝醉了。”

“……”

“你说。”

“你别说了。”

“你说我香。”

“……”

“你说我软。”

“你别。”

“你让叫你小宝贝。”

“你。”

“你让叫你心肝。”

“你，你别说了。”

“你让叫你大宝贝。”

“你。”

“小甜甜。”

“杜若。”

他喊她全名了。她看他，他脸已经红透了，眼睛湿湿的，瞪着她，像一只被人踩了尾巴又不敢叫的猫。她笑了。

“阿玄。”

“你别笑。”

“我没笑。”

“你嘴角翘了。”

“没有。”

“你。”

她凑过去，抱住他。他僵住。她抱了一会儿，抬头看他。

“阿玄。”

“嗯。”

“一大早的，你就在这僵硬。”

“没。”

“你僵硬了。”

“没。”

“你。”

她看他，看他脸还红着，看他耳朵还红着。她开口。

“你还想起来什么了。”

“……”

“你昨天晚上还跟我说了什么。”

“……”

“你说你要抱我。”

“……”

“你说你要亲我。”

“……”

“你说你学会了。”

“……”

“你还说你难受。”

“……”

“你说你想尿尿。”

“杜若。”

“好了好了。不说了。”

他气鼓鼓地看她。她笑了。她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嘴。他僵了一下，然后慢慢回吻她。他学得挺好。她退开，看他。

“阿玄。”

“嗯。”

“你嘴还红着。”

“没红。”

“红了。”

“没。”

她看他那副样子，伸手摸他的脸。烫的。她看他。

“阿玄。”

“嗯。”

“你早上是不是也会。”

“会什么。”

“你。”

她没说下去。她看他。他躺着，看她。他脸红红的。

她感觉到他的身体有些不对劲。她愣了一下。她想起昨天晚上。她想起他说的那句“我想尿尿”。她懂了。她脸也红了。

“阿玄。”

“嗯。”

“你。”

“我。”

“你起来了。”

他愣了一下。他低头看自己。他又抬头看她。他脸红透了。他张嘴。

“若若。”

“嗯。”

“我。”

“你。”

“我难受。”

“我知道。”

“我。”

“好了。”

“我。”

“清心寡欲。”

他愣住。他看她。他不高兴了。他皱眉。

“不。”

“清心寡欲。”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