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结。”
“对。蛇结。”
他看她,看她笑,看她笑得得意,看她眼睛亮亮的。他偏了偏头。他看她手里那两条打了结的蛇,还在他手心里扭,尾巴缠在一起,分不开。它们信子吐得快,看着他,像在求救。
他看一会儿。他伸手,把那个结解开。解开一条,再解开一条。青蛇游回他腕上,盘着,信子吐。赤蛇也游回去,盘着,信子吐。都看他。
他看她。
“别打了。”
“为什么。”
“它们疼。”
她愣住。她看他。
“它们疼。”
“嗯。”
“蛇会疼。”
“会。”
她看他。看一会儿。她低头看自己的手。看那两条蛇。看它们盘在他腕上,信子吐,慢慢地。她看一会儿。她笑了。
“好。不打了。”
他看她。偏了偏头。
“你笑。”
“对。我笑。”
“笑什么。”
“笑。你管蛇。叫它们疼。你不管我。你让它们缠着我。”
他看她。看一会儿。
“我没让它们缠你。”
“你让了。”
“我没让。”
“你让了。”
“我没。”
“你让。”
他看她。看她一会儿。他没说话。他看她。他偏了偏头。
“我让它们走。”
“你让了。它们不走。”
“我让了。”
“你。”
“我让。”
“你。”
“我让。”
她看他。看一会儿。她笑了。她看他。看他认真跟他争这个。看他偏头。看他耳朵红。看他看她。她笑了。
“好。你让。你让它们走。”
他看她。他抬手。手指动了一下。
“小青。阿赤。走。”
两条蛇信子吐了一下。它们看他。不动。
“走。”
它们信子吐,看他一会儿,游走了,游到石壁边,盘着,信子吐,看着他们。
她看他,他看她,她笑了。她看那两条蛇盘在石壁边,看它们信子吐,看它们眼巴巴地看着这边。她看一会儿,忽然开口。
“以后。”
他看她。
“以后它们再缠我。”
“嗯。”
“我就打蛇结。”
他愣住。
“还打。”
“对。还打。缠一次打一次。缠两次打两次。缠十次打十次。”
她看他。她笑了。她笑得直抖。
“蛇结。原来是这么用的。”
她笑得停不下来。她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看他手里那两条蛇,看它们缩在石壁边,信子吐,看着这边,像听懂了,像在抗议。她笑得更厉害了。
“小青。阿赤。听到了没有。再缠我。我就打蛇结。打两个。打三个。打成一团。解都解不开。”
青蛇信子吐得快了。赤蛇也吐得快了。它们看她,看她笑,看她说打蛇结,尾巴不自觉地缩了缩。它们往石壁那边又游了游,离她远了一点。
他看她。他看她威胁他的蛇。他偏了偏头。他不懂她为什么这么高兴。
他偏了偏头。他耳朵红了一下。他看她笑。他看很久。她笑了很久。她笑完了,看他。
“阿玄。”
“嗯。”
“你这两条蛇,怕我。”
他看她。
“它们不怕。”
“它们怕。它们缩了。它们往石壁那边游了。它们怕我打蛇结。”
他看她。偏了偏头。
“它们不怕。”
“你。”
“嗯。”
她看他。看一会儿。她笑了。
“好。它们不怕。它们不怕我。它们不怕蛇结。”
她看石壁边那两条蛇。看它们缩着,信子吐。她看一会儿。她笑了。
“不怕。不怕就不缠我。缠我,就打蛇结。”
青蛇信子吐了一下。赤蛇信子吐了一下。它们看她,看一会儿,把头垂下去,盘着,不动了。
她看他。他看她。她笑了。
她伸手,牵他的手。紧的。他看她。他偏了偏头。他牵回去。紧的。
巫咸瑶站在门外。她看他们。她看杜若把蛇打了结。看她笑。看她牵他的手。她看。看很久。她低下头。她看自己的手。她的手空着。她攥了攥。松开。她转身。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