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看不见。但天上有云。很薄。很高。你看见的时候,它就是白的。你看不见的时候,它就是薄的。”
她看他,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
“阿玄。雨是水。水被太阳晒,变成水汽,升到天上,变成云。云重了,掉下来,就是雨。这叫水循环。得有这个过程。现在天上没云。地上也没看见水汽。不可能三天后就下雨。”
他看她。偏了偏头。他想了一会儿。
“你说。水从地上。到天上。”
“对。”
“我们这。盐泉。水从地下。到地上。你说的。水从地上。到天上。”
她愣住,看他。
“对。差不多。”
“盐泉水。晒了。也上天。”
“对。”
“那盐泉的云。在哪。”
她愣住。
“不是。不是盐泉的云。是所有的水。河。湖。海。都晒。都上天。都变成云。”
他看她,偏了偏头。
“海。我听你说过。海。很多水。”
“对。海。很多水。海的水被晒。变成云。云飘过来。到我们这。下雨。”
他看她,看了一会儿。
“三天后。午时。雨。”
“你怎么还这么说。”
“因为。我看见云了。”
“哪儿。”
“天上。很高。很薄。你看不见。我看得见。”
她看他,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看了一会儿。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你确定。”
“嗯。”
“你要说错了呢。”
“不会。”
“你这么肯定。”
“嗯。”
她看他,看了一会儿。她笑了。
“好。我信你。”
他看她,偏了偏头。
第三天,午时。
她站在院子里看天。天蓝的,干净的,没云。她看了一会儿,天还是蓝的,还是干净的,还是没云。她心里想,果然。晴空万里。他这回要错了。
然后风起了。
从南边来。很轻。但她感觉到了。风吹过她的脸,凉凉的,湿湿的。她愣住。她看天。天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云。灰的,薄的,一层一层,从南边漫过来。
然后雨来了。
一滴,两滴,三滴,很多滴。
她愣住,看雨,看天,看雨。她看了一会儿,跑去找他。
她跑进屋,看他。他坐床上,看她。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他看她。他没说话。他看她喘。他看她淋湿了。他看她眼睛。亮的。
“阿玄。”
“嗯。”
“你真厉害。”
他偏了偏头。
“厉害。”
“对。你说三天后,午时,雨,就三天后,午时,雨。一分不差。”
他看她,没说话。
“你怎么看出来的。你比龙王还灵。”
他看她。
“龙王。”
“对,管雨的神。你没听过。”
“没听过。”
“我给你讲。龙王管水,管雨,管江河湖海。他有龙宫,有虾兵蟹将,他能下雨。你比他还灵。”
他看她,偏了偏头,耳朵红着。
“你信我。”
“对,我信你。”
他看她,看了一会儿。
“我厉害。”
“对,你厉害。”
她笑了,伸手牵他的手,紧紧的。他看她,牵回去,也紧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