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去找书。

寨子里有书楼。不大。石头垒的。门。窗。里面。木架。竹简。骨片。她进去。她看。她翻。她找。

书很少。中原的书。更少。她翻。她看。她认。她找到了几本。《左传》。《孟子》。《诗经》。她看。她翻。她看。她认。她拿。她抱。她回屋。

他跟着她。他看她抱书。他偏了偏头。

“什么。”

“书。”

“什么书。”

“《左传》。《孟子》。《诗经》。”

他看她。偏了偏头。

“什么用。”

“讲故事。”

他看她。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看了一会儿。

“猴子。”

她愣住。笑了。

“不是猴子。比猴子有意思。”

他看她。偏了偏头。他没说话。

晚上。她坐床上。看书。油灯低低的。火苗小。她看。她翻。她看。她认。

他来了。他进来。他看她。他走过去。他坐她旁边。他伸手。抱她。

“别抱。”

他看她。偏了偏头。

“为什么。”

“在你家。不能抱。”

他看她。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看了一会儿。

“为什么。”

“规矩。你们这。有规矩。”

“没有规矩。”

她愣住。看他。

“什么。”

“巫咸国。没有规矩。”

她看他。看了一会儿。笑了。

“好。没有规矩。但也不能抱。”

他看她。

“为什么。”

“因为。你是少主。我是中原人。别人看见。不好。”

他看她。偏了偏头。

“我不怕。”

“我怕。”

他看她。看了一会儿。没说话。他坐着。他看她。他看她手里的书。

“什么书。”

“《左传》。”

“什么。”

“讲故事的。”

他看她。偏了偏头。

“我不想听这些。”

她看他。笑了。

“不想听。也得听。”

他看她。

“为什么。”

“因为你是少主。”

他看她。偏了偏头。

“少主。”

“对。少主。你以后。要管你的国。要管你的人。要管你的事。你不能。只会采药。只会认药。只会。只会跟我。”

他看她。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看了一会儿。

“我。”

“你。你什么都要学。学书。学礼。学规矩。学。学很多。”

他看她。偏了偏头。他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