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洞里。
她让他坐在草席上。她转身去拿药罐。外敷的。绿的,碎的。还有布。干净的。
她回到他旁边。坐下来。她看他的腿。旧伤。结痂了。好得差不多了。她看他的肩。新的。被她挡的。她看他的胳膊。红的。
她伸手解他腿上的布,一圈,一圈。伤口痂裂了,渗血。她擦,敷药。
“疼不疼?”
“不疼。”
她看他。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
“骗人。”
“不疼。”
“你坐着。别动。”
他看她。
“你受伤了。”
“我没事。”
她愣住。她看他。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
“我没事。”她说。“你腿刚好。你别动。”
他没动。他看她。看她肩。看她腿。红的。她疼。她不说。他看。他记住了。
她看伤口。好了。结痂了。她擦。她敷药。她敷完。吹。凉的。他的气息。拂过他的皮肤。他僵了一下。又松开。
他低头看。看她的头顶。她吹。她的嘴唇。靠近他的腿。凉的。痒的。他偏了偏头。又偏了偏头。
“他们打你。”
“嗯。”
“你挡了。”
“嗯。”
“你疼。”
“嗯。”
她弄完。看他的肩。她伸手。碰。他肩上的。新的。红的。她敷药。她敷完。吹。凉的。他偏了偏头。
“阿玄。”
“嗯。”
“你以前。是不是总被人欺负。”
他愣住。他看她。偏了偏头。
“欺负。”
“对。刚才那些人。叫你山鬼。叫你妖人。拿石头打你。你以前。是不是也这样。”
他看着她。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他没说话。他偏了偏头。想了一会儿。然后他说。
“嗯。”
她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她心里疼了一下。
“阿玄。”
“嗯。”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他看她。偏了偏头。
“君子。报仇。”
“对。他们打你。你记着。但不是现在。你现在。伤刚好。你打不过他们。你一个人。他们有几个人。你打不过。你先把伤养好。等你好了。你强了。你再说。”
他看着她。
“养好。”
“对。养好。你现在。不能动。你动了。伤口裂。又出血。又疼。又包。又换药。你老实。”
他看着她。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他没说话。他偏了偏头。又偏了偏头。然后他说。
“好。”
她笑了。她看他。然后她低头。看自己的肩。自己的腿。她伸手。拿药罐。她给自己上药。她擦。她敷。她绑。她弄。他在看她。他看了一会儿。
“我帮你。”
她愣住。她看他。
“什么。”
“我帮你。”
“不用。”
“你受伤了。”
“我自己能弄。”
他看着她。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
“我帮你。”
她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她说。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