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玄。”
“子玄?”
他点头。
“姓子?”
他又点头。
她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她没见过姓子的人。她没听过这个姓。
“这是哪儿?”
他看着她。偏了偏头。
“家。”
她愣住。
“什么?”
“家。”
她看了一圈。山洞。石壁。草席。石碗。盐味。水声。这叫家?
“这是你家?”
他点头。
“你住这儿?”
他又点头。
她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知道她在一个山洞里。一个不认识的人。两条蛇。他说这是他家。她觉得他怪。怪得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你是干什么的?”
他看着她。没懂。她为什么总问。他在这里。他叫子玄。他住这里。蛇在他腕上。他还要说什么?
“巫咸国少主。”
她愣住。
“什么国?”
“巫咸国。”
“巫咸国?”
他点头。
“少主?”
他又点头。
她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她不知道巫咸国是什么。她不知道少主是什么。她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她只知道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很认真。像在说一件很正常的事。像在说“今天下雨了”。她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她不知道他是谁。她不知道这是哪。她只觉得他怪。
很怪。
怪到她觉得他不是装的。他是真的。真的不知道她在问什么。真的觉得这很正常。真的觉得两条蛇缠在手上很正常。真的觉得住山洞很正常。真的觉得“巫咸国少主”是一个她应该听得懂的东西。
她忽然觉得很累。很困。后脑勺很疼。她坐在草席上。看着他。看着他腕上的蛇。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
她躺下去了。
“我在做梦。”她说。“我还没醒。我再睡一会儿。醒了就好了。”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闭上眼睛。
他站在她身后。看着她。不懂。她为什么说做梦。她在这里。她在草席上。她在他的山洞里。蛇在他腕上。他叫子玄。他是巫咸国少主。她为什么说做梦?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洞口。坐下来。两条蛇从他腕上滑下来。青蛇盘在她脚边。赤蛇绕在她枕角。都安静了。都醒着。
他坐在那里。不动。灰蓝色的眼睛看着洞外。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