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在屋内燃遍熏香之后,尽欢闻不到血腥味之后,她才松了口气。
到了晚上,她早早熄了灯,只装作睡下了。
听眠占了她的床,尽欢歇在一旁小榻上。
黑夜笼罩,待到此时,尽欢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才稍微松懈下来。
今天她查探穆成凛不成,反而差点被看出来不对劲。虽然惊险,但也不是毫无收获。
尽欢回忆起那个小乞儿的模样,他怕是有武功傍身。如此,她让听眠派去的人被发现,也是情有可原。
她记下了那个掌柜的模样,再之后应该就有了调查方向。
尽欢思索着,也陷入了沉睡之中。
她睡得不深,又忧心着听眠。未至天明,便醒来了。
尽欢走到床头:“听眠,你好些了吗?”
她一边问着一边伸手去探听眠额头。听眠身体一向康健,昨日喂她的药也是良药,她觉得听眠应该无甚大碍了。
但尽欢手刚放到听眠额头,便被吓了一大跳。太烫了!
尽欢不敢再耽搁。她思来想去,脑海里只剩一个人选了。
她拿着自己的腰牌,走到院子中,对一个婢女道:“拿上我的腰牌,去陆家请陆少主。就说……许久不见长风与长清,愿邀来一叙。”
婢女拿上腰牌,点头应道。
尽欢见她得令离去,惴惴不安的心终于稍稍落到了实处。
她亲近之人不多,哥哥算一个,听眠算一个。她已经失去了哥哥,不能再失去听眠了。
尽欢返回屋中,听眠已经迷迷糊糊醒了,强撑着要坐起身来。
尽欢连忙走上前扶住她:“听眠,你先躺着。我已经为你请了医师。”
听眠大惊失色,眸中染上薄薄水光:“小姐,何必为我冒险?你明知我们如今状况!”
尽欢替她倒了杯温水,递到她面前。
听眠惶恐又感激:“小姐,听眠何至于让你做到如此地步……”
尽欢轻笑,语气坚定:“听眠,你我早已情同姐妹。更何况,如今我们在上官府,若是你受伤不治,被发现也会惹祸上身。”
听眠被尽欢说服,她问:“那小姐请的是何处的医师?若是被医师看出来不对劲就麻烦了。”
尽欢垂眼:“陆家陆长清。”
“咳咳…!小姐,你怎么能去寻陆长清?”听眠闻言很是诧异,一连咳嗽了好几声。
尽欢轻拍着她的脊背,略微叹了口气。
“听眠,其实昨日若非陆为舟,我便被穆成凛发现了。这些日子相处下来,陆少主似乎与传言大相径庭。而且他与上官家并不对付,也已经在穆成凛面前暴露,他说的话,其他人一定不敢轻信。”
听眠听着尽欢的筹谋,眼中的担忧也散去了一部分。
听眠:“小姐,我知道你有盘算。可是……”她声音慢慢低了下去,“上官家欲和陆二公子结亲,再与陆少主来往,是不是会惹上官家主不快?”
尽欢自然考虑到了听眠所说之事。但她愿意为听眠冒这一点风险。
她安抚道:“无事听眠,穆成凛这条线我们快要调查清楚了。若是局势明朗,我们就可以离开上京,不必受上官仁制衡了。”
听眠眼睛亮起,点了点头,不多时又沉沉睡去了。
尽欢守了听眠一会儿,丫鬟便匆匆来报。
婢女站在外间,没往里间来,只是道:“小姐,陆家少主不愿前来,遣了二公子和侍卫来。”
尽欢闻之大喜。
-
一炷香前,陆府内。陆为舟刚刚晨起,正在自己院中练剑。
陆淮与前几日就要和陆为舟讨教,今日恰好来了陆为舟院中,与他对练。
剑光流转,衣衫翻飞。小厮辨不清陆为舟的方向,只得高呼:“少主,上官府有人寻你。”
陆为舟剑招慢了一瞬,格挡住陆淮与的攻势:“何事?”
小厮道:“上官府表小姐请您去,说是许久不见长清与长风,愿邀来一叙。”
陆为舟冷嗤一声,金欢昨日刚见过长风,今日恐怕只是寻个由头要见长清!
他蓄足了力,剑招直刺陆淮与,招招凌厉,瞧着陆淮与的破绽而去。
陆淮与察觉陆为舟剑招带了杀意,连连后退。
他退了好几步,道:“不打了不打了。只是切磋,大哥何必较真?”
陆为舟负剑而立,面色冷然:“你技不如人,平日里多练。”
陆淮与点头应是,便要离去。
陆为舟:“淮与,你带着长清去上官府。看金欢到底在搞什么把戏。”
陆淮与有些诧异:“我?大哥,表小姐邀的是你,我去不好吧。”
陆为舟点头:“你去。”
若是金欢真有事寻他,见他不来,肯定就自己来找他了。
陆为舟摩挲着剑柄,慢慢将剑收回剑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