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陆为舟之后只有长风的身影，她就差不多放下了心。

若是陆为舟真的发现了什么，只会带着锦衣卫的人来查，而不是和长清两个人深夜前来。

陆为舟走进堂屋，随便转着看了一圈。

桌子上还有一杯尚温热着的茶。

“老伯雅兴，深夜独自饮茶，对影成三人？”

陆为舟坐在上首，手指轻扣桌面，似笑非笑地看着康伯。

康伯从院子中走进来，擦了擦额头上莫须有的汗。

“大人，不知小的犯了何种罪过？”

陆为舟似笑非笑，“你是真的不知道吗？”

康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求大人饶恕，小的不知。”

陆为舟倒也不急。

他捏起茶碗，观摩着杯子上的缺口、纹路。

“长风，去。查一下就知道了。”

陆长风得令，在堂屋里四处搜寻着。

尽欢在屏风后面，皱眉思索着对策。

谁知陆长风居然绕过了这面破旧的屏风，径直朝着里屋走去。

尽欢咬牙，害怕陆为舟发现屋里的言非语。

她伸手，推了一下屏风。

陆长风注意到这细微的响动，朝着屏风后而来。

他走到屏风后面，看到尽欢，面上似乎有些诧异。

“表小姐，居然是你。”

尽欢观察着他的神情，只觉得他的反应有些奇怪。

像是......早有预料。

尽欢从屏风后走出，对上首的陆为舟行礼。

“拜见陆大人。”

陆为舟依旧是带着笑意，只是眼里全是怀疑与冷色。

“表小姐，和本官倒是很有缘啊。”他放下茶碗，碗底与桌面磕碰，那声音像是磕在尽欢心头。

尽欢咬唇，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陆为舟没问，他站起身，走到尽欢面前，轻声耳语，“表小姐，不如我送你回去？”

尽欢点头：“那就多谢陆大人了。”

陆为舟朝外走着，笑道：“有趣。每次抓捕犯人，都能遇到表小姐。真是有趣。”

尽欢跟在陆为舟后面，走出院子。

康伯随着二人出去，去送尽欢。

尽欢在听眠的搀扶之下，即将踏上马车。

她想了想，转头对康伯说，“康伯，你快些回去休息吧。等我改日闲了再来看你。”

康伯连声点头。

坐上马车之后，尽欢低垂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沉默在二人之间蔓延。

陆为舟拨弄着手上的扳指，打量着尽欢。

眼前女子看着柔顺贤淑，做出来的却绝非贵女该做的事情。

“表小姐，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解释的？”

尽欢这才抬眼，清棱棱的眸子里好像什么都装不下。

她道：“陆大人，康伯曾与我家有旧，来京之后，偶然遇到。这才深夜拜访。”

“深夜拜访？白天你不能去拜访？”陆为舟轻嗤，也没说信不信。

电光火石之间，尽欢徒生一念。

“陆大人，你监视了我？”

陆为舟：“......没有。”

尽欢垂下眼帘，笃定了自己内心的猜想。

她依旧平静，“大人，你送我回去，能不能别去正门？”

陆为舟要被气笑了：“怎么，你是生怕和我扯上什么关系吗？”

他实在搞不懂这个女人，明明之前还一副非他不可的样子。

这才过了几天，就避他如蛇蝎。而且还大变脸，一点都不像之前那般了。

尽欢摇头，叹了口气：“大人有所不知，我在上官府举步维艰。若是被他们知道我深夜前去拜访康伯，会笑话我的。”

她想到言非语说的那些话，眼底带了些情真意切的伤感。

尽欢容貌艳丽，眼下美貌似蹙非蹙，一双水眸染上哀愁，见者伤心。

陆为舟冷笑：“上官府的人的确是一群傻子。”

尽欢嘴角略微抽搐，没有回应陆为舟这句话。

陆为舟掀开车帘，夜色深深：“不管你因何去了那处，你最好不要沾染什么不该沾染的东西。”

尽欢闻言，心中揪起。

陆为舟发现了什么？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大人，此话何意？”尽欢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陆为舟笑了，他伸出手，轻轻将尽欢垂下的发丝别到她耳后。

“表小姐，我可不想看你，香消玉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