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几行字,尽欢来回读了好几遍。
哥哥果真知道自己要来寻他,只是......只是如今无忧子已死。难道让她此时回到林州,当这一切没有发生?
尽欢擦干眼泪。她做不到。
她对其真躬身行礼:“其真道长,你师父因许大人而死,实在抱歉。”
“师父说,人各有因果,活人应当好好活着。”其真伸手扶起她,安慰道。
尽欢垂下眼帘,将信纸好好地折了起来,收入袖中。
她对其真笑了笑:“道长,许大人之前于我有救命之恩,只是他与无忧子道长无故身死,金欢内心实在悲痛。能否请道长帮我保密身份,我会为无忧子道长找到凶手。”
其真知道她的担忧,他抬头看着尽欢:“金小姐不必担心,师父说了,只把这些事情告诉你,然后让我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尽欢听到这话,才放下心。
两人回到房中,尽欢看着其真把密室恢复原位。
她踌躇了一瞬,突然想起了什么:“小道长,前些日子西郊失火,陆大人来寻过你吗?”
“寻过。”其真安静回答,“他问是不是你做的,我说是我放的火。他笑了一下就走了。”
他老老实实回答,言语间有些许疑惑。
尽欢点点头,知晓他没有信其真,但并未置喙。她暗自思索,陆为舟和她查的,是不是同一件事?
“我会好好调查的。”
其真叹气:“保重好自己。”
尽欢安抚了其真几句,便与听眠匆匆离去。
回上官府的路上,尽欢也十分心不在焉。
她透过车帘看着路上的景色,指节时不时敲击着车窗。
“听眠,咱们去哥哥曾住过的院子瞧瞧吧。”
听眠一惊,连忙往外四处看了看:“小姐,这是不是太危险了?”
“是吗?咱们就路过看一眼。”她声音幽幽。
听眠叹气,探出头对车夫吩咐。
尽欢目光掠过远处的树木,周身围绕着寂寥。
大晟官员进京述职,要么居于会馆内,要么借住亲友家。
哥哥来信曾与她提过,说是他在会馆待了几天,之后才借助到友人家。
嫂嫂本是随他一起进京探望亲人,只是她带着幼子,行程比哥哥慢了几天。
尽欢自然知晓这样太过危险,但是她等不下去了。
马车路过长安街,尽欢略微掀起车帘,看两侧屋舍。长安街离太学不算远,环境幽静,常有读书人居住,很是清静。
哥哥并未在信中告诉她,自己住在哪里,只是提了一下长安街。
马车快要走出长安街,尽欢才放下了车帘,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突然,前面一阵喧闹声响起。
马车被突然勒停,颠簸了一下。听眠连忙上前扶住尽欢,对外喝道:“怎么驾车的,伤了小姐怎么办?!”
车夫嗫嚅:“小姐,外面有几个书生争执推搡,小的怕伤到他们......”
尽欢掀开车帘,皱眉向外看去。
只见前面一群书生围成一团,最里面两个人,一人身着云纹锦袍,气势嚣张。他对面的书生则是一袭灰扑扑的布衣,略低着头,面色冷然。
她对听眠使了个眼色,听眠跳下马车,走到人群中。
“这是怎么了?大白天在路上推推搡搡,小心惊了马。”她长相可爱讨喜,又放柔了语气,围观的人立马告诉了她原委。
“这有个小偷,偷了王公子的银两。”
听眠听到“王”这个姓氏,仔细打量了一下里面的人。
布衣男子往她这边看了一眼,冷声道:“我没偷。”
王司柏上手推了一下他的肩膀:“你说没有就没有吗?有人亲眼看见你拿了我的银子!”
“我要去你家搜!”
“公子,你这多少有点不讲道理了。什么人看见的?你倒是让那个人出来说说啊!”听眠听不下去,出声阻止。
王司柏听到她这话,朝她看了一眼。听眠周围人散开,生怕与她离太近,得罪王司柏。
“小娘子,我劝你不该管的闲事少管。”王司柏阴恻恻地看了她一眼。
“云水州那等穷乡僻壤,果真出不了真君子!”他看着布衣男子,咒骂道。
尽欢在马车里听着外面的动静,听到王司柏的话,她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她取出马车上的帷帽,戴上,走下马车。
“听眠,回来。”
听眠本来听到王司柏的话,正要反驳。但听到这话,只能瞪了他一眼,回到了尽欢身后。
“这位兄台,九州皆为大晟领土,为何对云水州如此轻视。”她言笑晏晏,“兄台,不知你的银子何时、在何处丢的?”
王司柏挑眉看着尽欢,正要呛声。却抬眼看到了不远处的马车,眼神触及到上官家的标识,瞬间变了。
他摆了摆手:“也不多,就当喂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