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捏住自己的袖子,抬头笑得温婉:“家主敏锐,欢儿今日送其真道长回道观,路遇西郊桃林,折了几枝,准备酿些酒喝。”
“西郊最近常有匪祸,欢儿日后还是要注意安全,莫要乖张。”
上官仁似乎只是随意说道,尽欢点头告退。
书房门被推开,尽欢走了出来。
听眠连忙跟上她,担忧地望着她。
尽欢安抚一笑,两人回到暖风阁。
进到屋子里,尽欢坐下,沉思不语。
听眠关上门,暗自叹了口气,她犹豫半晌,还是红着眼睛开口道:“小姐,桃山屋舍......”
尽欢对她展颜一笑:“不过一处屋舍,总有其他办法。”
她见听眠一直闷闷不乐,知晓她是可惜。
听眠虽一直没怎么表现出来难过,但是尽欢知道,哥哥从小也照看着听眠长大,她和自己一样希望哥哥早日安息。
她换上轻松的语气:“听眠,咱们来酿酒吧!正好家主刚刚让我安生点,咱们这几日不出门了。”
谁知她不去找人,人倒先找上门了。
院中海棠树下,尽欢正亲自挖土,一旁摆着几个白玉瓷瓶装着的桃花酿。
“小姐,陆大人来了。”清风步履匆匆从外院而来,快步走到尽欢身边,小声禀告。
尽欢还忙着挖土,头也没抬:“让他在前厅等我会儿,我马上就到。”
“不必。”陆为舟清冷的声音响起,如玉般悦耳的嗓音落在尽欢耳朵里,却是让她一愣。
她丢下手里的小铲,连忙站起身:“陆大人怎么亲自来了?”
上官府内院,外男自然不可随意进入。尽欢看着陆为舟身上的玄金官服,面色如常。
陆为舟没有立马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审视了她一番。见到她一个娇小姐手上脏兮兮的,他倒也没嫌弃,只是有些疑惑:“表小姐这是?”
“我和侍女酿了几壶酒,正要埋下,若是陆大人不嫌弃,改日酿好还请陆大人品鉴。”
陆为舟摇头:“那倒不必。今日陆某来,只为西郊起火一案。”
尽欢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惊讶:“什么?西郊哪里起火了?”
陆为舟冷眼看着尽欢表演,不置一词。
尽欢见状,也敛了脸上表情。她淡笑着:“陆大人,不知可否允金欢净手,之后花园叙话?这毕竟是上官家内院,陆大人身为外男......”
她小心打量着陆为舟的神色,似乎生怕他因为自己说的话生气。
陆为舟笑意不达眼底:“这倒不用表小姐担心。锦衣卫查案,有何内外院之分?”
他拿起腰间令牌,在尽欢面前一晃:“表小姐,烦请尽快。”
尽欢不再言语,转身向屋内走去。
听眠扶着尽欢,回头看了两眼已经大步走到院外的陆为舟,语气不霁:“小姐,这锦衣卫怎么这么大的官威?”
尽欢连忙拍了拍听眠的手,走到屋内,她才嗔怪地看了眼听眠:“什么话都敢说,真不怕他生气啊。”
她看了眼闭紧的房门,仔细在水盆里净手。
“他是陆家少主,谁敢不敬他?走吧。”
她接过听眠递过来的巾帕,擦拭着手上水迹。
房门缓缓打开,尽欢笑意盈盈走到陆为舟身后:“陆大人,咱们走吧。”
陆为舟转身,看着她这般欢呼雀跃,冷哼一声:“表小姐倒是不急。你可是嫌犯。”
“那陆大人是来抓我的吗?”她仰头,眨着眼睛望着陆为舟。
陆为舟移开视线,大步向前走去:“锦衣卫自然不会无故抓人,只是前来询问表小姐一些问题。”
一路无言。尽欢想与陆为舟搭话,但是陆为舟步子迈得很快,似乎刻意与她隔开距离。
上官府的下人带着二人来到花园凉亭里,奉上了一些茶水、瓜果,便退下了。
尽欢坐到石凳上,拿出桌子上的茶具,替陆为舟斟了杯茶。
陆为舟却只是站着不动。
“表小姐,你前些日子送其真回了白云观?”
“是啊。”尽欢随意回答,她抬手示意对面的杯盏,“陆大人,不喝口茶吗?”
“西郊的火,是你放的吗?”陆为舟的语气突然变得寒冷,他走近,拉近二人距离。
尽欢自然注意到了与自己一步之遥的陆为舟,但她只是诧异地抬头:“大人,这是何意?怎能冤枉好人?”
她眸子里是深深的不解与委屈。
陆为舟注视着她的眼睛,脸色没有一丝变化。
“表小姐,你频繁参与无忧子一案,所图究竟为何?”他仔细审视。
尽欢垂着眼,语气平静:“大人误会了,我没有参与无忧子一案。还有大人所说的西郊起火一事,我亦不知。”
两人僵持半晌,陆为舟将尽欢给他倒的茶一饮而尽。
“你究竟想要什么?”
他声音不大,似在呢喃。
“金欢所图,唯有大人而已。”尽欢笑着,将杯中茶一饮而尽。她垂着眼睛,眼中亦是一片凌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