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经风雨的老人,一个照面就看出这次不是正常偶遇。
凤北阳淡淡笑着,也不遮掩了,“金金昨晚跟我说,你跟她的同学和同学的爸爸长得很像,我好奇有多像,特意来看看。”
白吟秋神色稍缓,“怪不得金金昨天对我那么亲近。你跟你的那个小同学,是好朋友?”
后一句话,是笑着问金金。
金金纠结着说:“一会儿是好朋友,一会儿不是。”
“哦?为什么呀?”
“因为张子豪特别爱哭,吃饭的时候,能哭一碗水呢!”金金详细描述,“张子豪哭,流眼泪流鼻涕,脸和脖子,还有手,衣服,都脏兮兮的。他洗干净了,我再跟他做好朋友。”
白吟秋被逗得笑哈哈。
他一笑,金金又盯着他看,“爷爷,你跟张子豪的眼睛一样一样的。你是张子豪爸爸的爸爸吗?”
白吟秋瞥了凤北阳一眼,慈祥地问金金,“为什么这么说呀?”
金金指着凤北阳说:“他是我爸爸,我和他长得像。”
话落,金金自己又反驳了刚才的话,“我和宁宁阿姨也像,宁宁阿姨不是我妈妈。爷爷,我好像弄错了,你不是张子豪爸爸的爸爸。”
金金不好意思地挠挠脸,扭头扑到凤北阳腿上。
她这一改口,白吟秋反而对张子豪父子有了兴趣,“有没有照片呀,让我看看到底有多像。”
金金摇头,“我不给张子豪拍照片。”
白吟秋哈哈笑,越发觉得主体性很强的金金可爱。
凤北阳掏出手机,实话实说:“我昨晚翻了班级群,里面有老师拍的学生照片。”
张子豪身壮如牛,自入学以来从未生过病,因此没有缺席过哪怕半天,群里照片多得很,360度都有特写。
当四方脸大眼睛的小帅哥映入眼帘,白吟秋脸上的笑容僵住,他严肃了面容,掏出眼镜擦干净镜片,戴上,接过手机认真地看了很久。
终于,他抬起头,眼神锋锐地打量着北阳,“这孩子不仅像我,还像我老伴儿。多谢你。”
这么多年过去,他早已放弃希望,不管凤北阳抱着什么样的目的,能让他看到孙子,知道儿子还活着,已是莫大的安慰了。
白吟秋没有多做停留,告别后看似步履从容地走了。
金金望着白吟秋略显急迫的背影,不解,“爸爸,白爷爷不喜欢和他长得像的小孩儿?”
“喜欢,他家里有事,先回去了。”
白吟秋身份特殊,突然有人拿着儿子的线索找上门,他肯定要先调查一番再做决定。
回到别墅,傅化慵也在,松松垮垮地披着浴袍,刚从泳池里出来。看见两人,他阴阳怪气,“天都黑了,你还在这,你瞬移回去?”
金金也想起来了,“爸爸,我们现在走吗?”
傅化慵说:“你留下。”
金金不理他,他挑眉,“你不要你妈了?”
金金,“妈妈跟我们一起走。”
傅化慵笑了,不屑跟她争辩,只睨向凤北阳,用眼神压着他表态。
凤北阳从容地看回去,“稍后去机场,我跟金金一起走。”
飞机票都订好了,红眼航班,省钱。
傅化慵威胁,“你试试走不走得掉。”
凤北阳随意点头,像是不信,又像是摆烂,实则是胸有成竹。如果没有遇到白吟秋,他自有办法和金金离开京市,但现在可以让白吟秋“帮”他们摆脱傅化慵的刁难。
人不一定会对恩人感激信任,但对自己施恩的对象,往往愿意相信亲近。
吃过晚饭,凤北阳在散步时趁着无人注意,带金金去往机场。一路顺利,他知道这不是运气好,这是傅化慵故意给他希望,果然在即将过安检的时候,他们被五六个壮汉拦住去路,领头的递给他一个正在通话的手机。
通话那头是傅化慵。
凤北阳平静地说:“我们留下,甘宁宁的心思会一直在我们身上,这不是你想要的吧?”
傅化慵嗤笑,“看来是这两天对你太好了,你还真以为我请你来做客?往后宁宁看着你在我面前一无是处卑躬屈漆,才能让宁宁彻底对你失望啊。”
凤北阳毫不意外,面上却愤怒又隐忍道:“我以为,你让我们来,只是想断了甘宁宁的念想。傅先生,何必把事做绝,让大家难堪。”
“哈哈哈,你也说了,那是你以为。”
傅化慵胜券在握,高高在上地挂断电话,候在前方的壮汉逼近,要裹挟着他们离开。就在双方肢体即将接触时,又一伙人出现,全都是西装革履的冷酷男,领头人抬手把壮汉队长拨开,冷冰冰地说:“我家雇主请凤小姐凤先生一见,还请不要阻拦。”
壮汉们脸色不好看,领头的更是手臂麻痹疼出一身冷汗。实力和人数都不占优势,这不是他们要不要阻拦的事,是他们根本阻拦不了啊。他想问出对方雇主是谁,但连一个眼神都没再分到,站在原地看着凤北阳和金金被簇拥着离开,只好悻悻地报告给傅化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