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音:“……”
林梵儿:“……”
凌渊:“……”
阿音可不是他所说的脑子不好,事实上,她灵机一动之下,倒是也有些巧思,能另辟蹊径,助自己脱困。
只不过,林梵儿有时候,颇为头疼她这灵机一动。
至于阿音究竟是如何说的,各位请看——只见她圆溜溜的眼睛一转,换了副暧昧的神色:“这么说,你心仪之人不是我,难道……”她恍然一笑:“是我家渊公子?!”
“你说谁?”兔精脱口问道。
如果言语能够化为实质,那么阿音刚才寥寥数字,字字皆可化作巨石,一块一块,把兔精砸的天灵盖生疼。
“我说——我、家、渊、公、子啊!”阿音忍不住放声大笑,全身都抖动起来,若非被缚妖索所困,她眼下定然已经笑得花枝乱颤了。
“也对,我家公子天香国色、举世无双,你对他一见倾心、念念不忘,也是合情合理。”
阿音还嫌不够,火上浇油了个够,十分作死。
林梵儿委实不觉得好笑,她非但不笑,心中骤然一凛,暗道不好,当即去拦凌渊,谁知还是晚了一步,身边的人已经脸色铁青,抬起了手。
霎时间,漕船那夜情景复现,从他们身边,以至兔精与阿音所在的那一片空地旁的木植藤蔓都在疯狂生长勾连,遮天蔽日,一丛丛儿臂粗的藤条蛇信一般探过来,把猝不及防的兔精牢牢缚过,捆成了一只麻团,手脚全被裹入了笼中,只露出了一颗头来。
昔日那夜,即便境遇相同,凌渊到底对看在曾经仙僚和林梵儿的面子上,施以了应有的尊重,即使困人,也不曾把他捆成这副模样,可见此番,这只兔精着实触了他的逆鳞。
至于那个出言不逊的阿音,他也没有放过。既然她已经被捆得结结实实,那便不需多此一举,只有一根树藤攀着后背而上,绕过肩胛,缠上了她纤细柔白的脖颈。
阿音:“!”
随之,阿音感受到了颈间一触即发的绞杀之力,心中骇然,这才惊觉自己此番真是,玩笑开大了。
“公子!公子饶命!是阿音失言,日后不敢了!”阿音连连哀告,嗓音带上了哭腔。
刚才犹自懵怔的兔精也反应了过来,这位倒是硬气,即使被那堆藤条拉扯的离开了地面,高高悬吊在了半空,口中照旧满不在乎:“何方宵小,有胆子偷袭,却没胆现身,嗤——”
“嗤”字尾音未落,他便被一根藤条死死地扼住了脖子,强烈的窒息感袭来,不由自主地剧烈挣扎了起来。
林梵儿知道他是动了真怒,担心他真的错杀,飞快地握住了他的手,出声恳求:“凌渊,快停手。他们罪不当死。”
凌渊唇边噙着一丝冷笑:“胡言乱语、信口开河,林姑娘,你觉得,此罪不当死,何罪应当呢?”
随即,凌渊从树后信步而出,走到这一捆一吊的二人面前,眼眸如冰封冻,勾唇如刀。
林梵儿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他,只觉得他陌生得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般,既耽于他的怒火,又恐惧他的变化,一时语塞,竟不知再如何开口。
阿音本以为能因她得救,毕竟上一次玩笑,有她相劝,凌渊不过高高举起,轻轻放下,怎么此番却不行了呢?
“救我,林姐姐!”她不敢再出声,只能眼泪汪汪地望着林梵儿,祈求这根救命稻草千万别沉了。
至于那兔精呢,一张俏脸被藤蔓勒得通红,清秀的面容扭曲起来,刚才的从容和嚣张荡然无存。
林梵儿急道:“凌渊!我求你——”
凌渊的脸色因这句话而略略和缓,扼住兔精咽喉的树藤微微一松。
兔精如同一条脱水濒死的鱼一样张大了口鼻,深深吸了一口气,拼命忍过呛咳之后,竟然又开始作起妖来。
“林姑娘,昨日是我眼拙,误以为你是……咳……是天材地宝,一时起了吞食之心。可你却以德报怨,三番两次救我,拾月绯无以为报,若我今日命当该绝,我有句话不吐不快——我的心上人其实是……呃!”
树藤再度封住了他的口舌,且较之先前更甚,径直把他勒的双眼翻起白来。
阿音没料到他竟然如此慨然赴死,一时惊呆,不好意思替自己告饶了,只能眸中热泪滚滚,“啪嗒啪嗒”如同断了线的珍珠,淌过她一张惨白的小脸,把她的衣裳湮了个半湿。
眼看只剩最后的机会,林梵儿急得掌心发潮,可她已是好话说尽,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救他们的性命。
忽地,她脑中电光石火一闪,脱口而出:“凌渊!这兔精因你一滴血而化形,你便应该是他的主人。念在这场机缘,饶他一命,好不好,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