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平安巷口。
雨已经停了,空气里还带着潮意。路灯昏黄,把湿漉漉的柏油路照得发亮。巷口的霓虹灯牌闪了两下,又暗下去,像一只困倦的眼睛。
苏砚站在路灯下,手里攥着手机。
短信里说,晚上十点,平安巷口,一个人来。
她来了。
独自一个人。
她没带包,手机调成静音,口袋里只有一支笔和一张身份证。她站在最显眼的地方,让所有可能藏在暗处的人都能看见 —— 她苏砚,一个人,准时到了。
等了十分钟。二十分钟。半小时。
巷口安安静静,偶尔有几个晚归的人骑车经过,铃铛声在夜里格外清脆。
没有人来。
苏砚没有动,就这么站着。她心里清楚,对方让她 "一个人来",就不会轻易露面。这更像一场试探 —— 看她敢不敢来,看她会不会带人,看她是不是真的 "一个人"。
四十五分钟过去,巷口对面的一家小卖部拉下了卷帘门,哗啦啦的声响在夜里传得很远。
苏砚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还是那个陌生号码,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拍的是她 —— 她站在路灯下的背影,侧脸清晰,像是就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拍下的。
下面跟着一行字:"苏律师很守信用。第七天,我们再见面。"
苏砚的指尖一凉,猛地回头。
巷口空荡荡的,没有人。
她攥着手机,目光一寸一寸扫过两侧的屋檐、墙角的阴影、对面二楼的黑窗。那个人,刚才就在她背后不到二十米的地方,拍下了这张照片。
他来了。
他又走了。
他根本没打算见她,只是来确认她 "守信用"。
苏砚站在原地,夜风吹过来,带着雨后的凉意。她低头又看了一眼那张照片,把它存好,收进手机最隐秘的相册。
"第七天。" 她轻声念出这三个字。
第七天。
赵承安作证的日期,就在第七天。
对方留了这个标记,不是约她见面,是在告诉她 —— 倒计时开始了。第七天之前,你最好想清楚。
同一时间,平安巷 12 号。
沈知白带着李建国和两个便衣,从消防通道摸上楼。出租屋在三楼,防盗门关着,里面没有灯光,也没有声音。
"确定是这间?" 李建国压低声音问。
"老周说的,就是这间。" 沈知白说。
李建国朝身后的便衣使了个眼色,那人上前,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卡,轻轻撬开门锁。门开了一条缝,里面漆黑一片。
沈知白第一个闪身进去。
手电光扫过狭小的房间 —— 一张单人床,被褥叠得整齐,床头柜上放着半杯凉水,一包拆开的饼干。窗户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像是很久没有人住过,又像是刚刚才收拾过。
床上没有人。屋里也没有人。
"空房。" 李建国皱眉,"人不在。"
沈知白没有说话,走到床头柜前,看了看那杯水 —— 水面上浮着一层极薄的灰,像是放了一天以上。
"昨天就走了。" 她轻声说,"周晓彤被转移了。"
李建国一愣:"那老周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