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点共情的意味。
这是心理博弈的第二步:先压,再拉。
先把所有证据砸过去,让他知道逃不掉;再站在他的角度说话,让他觉得你懂他,愿意给他机会。
很多硬扛的嫌疑人,都栽在这一步。
可陈默只是咬着牙,死死盯着桌面。
肩膀抖得厉害,手也在抖,像是在做剧烈的心理斗争。
苏砚看着他的样子,以为他快要松口了。
没想到,他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破釜沉舟的狠劲。
“我没杀人。”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发颤却很坚定,“你们有证据就直接定我的罪,没证据就别在这儿套我的话。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说完,他重新低下头,紧紧闭着嘴,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苏砚皱了皱眉。
有点意外。
都到这个份上了,居然还硬扛着。
看来是抱着“零口供不能定罪”的侥幸,觉得只要自己不认,就拿他没办法。
“行。”苏砚点点头,收起资料,“你可以不说。但我提醒你一句,证据链不会因为你不承认就不存在。我们能找到的证据,比你想象的多。现在坦白是你唯一的机会。”
陈默没抬头,也没说话。
像一块捂不热的石头。
苏砚站起身,没再多说,转身走出了审讯室。
门关上的瞬间,她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压抑的、砸桌子的闷响。
显然,她的话不是没作用。
只是对方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不肯松口。
观察室里,沈知白迎了上来。
“怎么样?”
“嘴硬。”苏砚揉了揉眉心,“情绪是崩了,但就是不认。抱着零口供的侥幸,觉得我们没直接证据。”
“正常。”沈知白倒了杯水递给她,“筹划了半年的完美犯罪,不可能一下子就认。得等更实的证据砸下去,他才会死心。”
“你说的是江里那批?”
“嗯。”沈知白点头,“李队已经安排打捞队了,按照他的行动轨迹和手机基站定位,锁定了大致水域。今天下午开始打捞,估计明天能有结果。”
苏砚接过水杯,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心里暖了一下。
她都没注意到沈知白是什么时候倒的水。
“只要能找到作案工具,上面有他的指纹和死者的 DNA,他不认也没用。”苏砚喝了口水,“就是打捞难度大,不知道要多久。”
“快的话,今天就能有消息。”沈知白说,“那片水域水流不算急,东西沉下去不会飘太远。”
苏砚点点头,看向观察窗。
玻璃后面,陈默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低着头,肩膀微微耸着,像一只困兽。
他以为自己扛得住。
可他不知道,最关键的证据,马上就要捞上来了。
等那件东西浮出水面,他的完美犯罪,就彻底成了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