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苏砚先跑了外地,核实了刘峰的不在场证明。
高铁票、酒店入住记录、会议签到表,还有合作方的证人,全都对得上。案发当晚刘峰确实在邻市参加行业峰会,全程都有人作证,没有作案时间。
下午,她又去了张雯工作的酒吧。
张雯现在是酒吧的驻唱歌手,染着一头红发,妆容很艳,性格也直爽。
听到周明宇的名字,她嗤笑了一声,满眼都是不屑。
“那人渣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好查的。” 她叼着烟,语气很冲,“别说是我杀的啊,我嫌脏了我的手。”
“案发当晚你在这儿?” 苏砚问。
“在啊。” 张雯吐了个烟圈,“九点到十二点我唱了三场,台下那么多客人都能作证。中间就去后台歇了十分钟,连酒吧门都没出。监控都有,你们警察都查过八百遍了。”
苏砚点点头。
她来之前已经看过酒吧监控了,张雯确实没离开过。
“那你知道周明宇得罪过什么人吗?” 她又问,“比如恨他恨到要杀了他的地步。”
张雯想了想,弹了弹烟灰:“那可太多了。他那个人,自私自利,抢功劳、捅刀子,什么缺德事没干过。但要说恨到杀他…… 估计也就陈默了吧。”
“陈默?”
“嗯,以前他公司的策划。” 张雯撇撇嘴,“我跟周明宇在一起的时候,见过他几次,老实巴交的,三脚踹不出个屁。但老实人逼急了,比谁都狠。周明宇抢了他的项目,还扣了他奖金,听说他妈妈等着钱做手术,差点就耽误了。换谁谁不恨。”
又是陈默。
所有线索,都在往他身上靠。
“你知道他妈妈在哪家医院吗?” 苏砚问。
“知道啊,中心医院。” 张雯随口说了一句,“前阵子还听周明宇跟人打电话说呢,说陈默天天在医院陪他妈,根本没时间搞小动作。”
苏砚记在心里。
聊得差不多了,她起身告辞。
走出酒吧的时候,阳光正好。
两个嫌疑人都排除了。
现在,就剩陈默了。
所有动机、所有侧写、所有侧面信息,都指向他一个人。
可他偏偏有最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苏砚站在路边,抬头看了看天。
中心医院是吧。
那就去看看,你这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到底有多完美。
下午三点,中心医院住院部。
苏砚先去了护士站,找到当晚值班的护士。
护士是个小姑娘,刚工作没多久,提起那天晚上的事,还有点印象。
“你说 3 床陈阿姨啊?我记得。” 护士点点头,“那天晚上她急性肠胃炎送来的,上吐下泻,挺严重的。她儿子一直陪着她,跑前跑后的,特别孝顺。”
“一整晚都在?”
“差不多吧。” 护士想了想,“我后半夜两点多查房的时候,他还在呢,趴在床边睡觉。哦对,中间大概十二点多的时候,他出去过一次,说是去外面买点夜宵,大概半小时就回来了。”
“半小时?”
“嗯。” 护士点头,“医院门口就有夜宵摊,来回差不多也就这点时间。”
半小时。
和沈知白说的一样。
从医院到星辉写字楼,开车最快也要十五分钟,作案三分钟,回来十五分钟,刚好半小时。
时间卡得刚刚好。
“你确定出去和回来的,是同一个人吗?” 苏砚问。
护士愣了一下:“应该是吧…… 都戴着眼镜,个子也差不多,而且穿着一样的衣服。大半夜的,谁会注意那么清楚啊。而且病房里一直有人躺着,我以为是他妈妈睡着了,他出去买东西。”
苏砚抓住了重点。
“你没看清脸?”
“大半夜的,光线暗,他又低着头,谁特意看脸啊。” 护士有点不好意思,“听声音是男的,说话声音有点哑,我以为是熬夜熬的。”
声音哑。
苏砚在心里记了下来。
如果是替身的话,声音不一样,就可以用熬夜沙哑来掩饰。
护士没看清脸,只看身形和眼镜,替身完全可以蒙混过关。
“那他回来之后,你再见过他正脸吗?”
“没有……” 护士摇摇头,“回来之后他就进病房了,关着门。我查房的时候也只是看一眼,见有人在床边趴着,就没打扰。”
也就是说,十二点半之后,病房里的人到底是不是陈默,没人能百分百确定。
护士看到的,只是一个背影。
不在场证明的第一道裂痕,出现了。
苏砚谢过护士,转身走向病房。
陈默的母亲已经出院了,病房空着,正在打扫。
她站在门口看了一眼。
普通的双人病房,床位靠里,从门口看过去,只能看到床边的一个背影。
如果有人替陈默趴在那儿,护士从门口路过,确实很难发现。
替身的可行性,又高了一分。
可问题是,替身是谁?
陈默的亲戚?朋友?还是花钱雇的人?
而且,只是为了半小时的不在场证明,找个替身,风险太大了。
除非…… 替身是他绝对信任的人,绝对不会出卖他的人。
苏砚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他母亲。
可他母亲不是急性肠胃炎住院了吗?上吐下泻的,怎么当替身?
如果…… 肠胃炎是装的呢?
苏砚皱了皱眉。
为了给儿子做不在场证明,母亲故意吃泻药装病,躺在病床上替儿子打掩护。
有点疯狂,但不是不可能。
毕竟是亲母子。
为了儿子,很多母亲什么都做得出来。
她正想着,手机响了,是陈默打来的。
昨天苏砚留了自己的电话,说有问题还会再找他。
“苏律师?” 陈默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慌,“您…… 您找我还有事吗?我这边还要照顾我妈,挺忙的。”
“没事,就是还有几个细节想核实一下。” 苏砚语气很平和,“我刚好在中心医院附近,阿姨出院了吗?我顺路过去看看。”
“啊?不用不用!” 陈默立刻拒绝,语气很急促,“我妈刚出院,身体弱,不能见人。而且家里乱,不方便招待。”
拒绝得很快,很刻意。
像是怕她去家里,发现什么。
“没事,我就站在门口说两句话,不进去打扰阿姨。” 苏砚语气不变,“就几个小问题,很快就好。不然我明天去你公司找你也行。”
陈默沉默了几秒。
似乎是权衡了一下,最终还是妥协了:“…… 那行吧,我家在老城区回迁房小区,我发定位给你。”
“好,一会儿见。”
挂了电话,苏砚勾了勾唇角。
怕她去家里,说明家里一定有东西。
什么东西呢?
作案工具?还是旧案资料?
她开车往回迁房小区去,路上给沈知白发了条消息:
【不在场证明有破绽,护士没看清脸,只有半小时外出时间。我现在去陈默家再探探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