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近的状态着实不对，从主动跟这个项目开始，到对谭山的过度关注，这一切都没有逃过杨云的眼睛。杨云是个人精，该装傻时装傻，不会多话。

隔天一早，谭山和陈知白在基地碰面，两人眼神只一相碰，一晚上的辗转反侧全都散去，杂成线团的情绪都拧成一句话：“真想弄死她。”

爱恨一体两面，爱没回应，恨不落地，在尴尬的身份下，都不上不下，没药救。

很快，两人都投入机械的工作中，谭山一看见低迷的数据，就有点头疼：“不太理想？”

“不太理想，但也正常。”检测员道，“等其余采样点检测完，再看看要不要钻探。”

谭山了然点头，和周泰打了个电话后，找到杨云。

“这次的数据不好，得等今晚另外几组数据，周工那边打算呆到钻探作业，和岩芯一块儿回来，那边的拍摄就交给李月牙她们。”

杨云：“等待期间，我们要做什么吗？”

“没活了，这两天可以到处逛逛。”谭山说。她这边还有一点资料要看，但是也不急，总得来说挺闲。

陈知白：“杨云，这两天你筛一下素材。”

杨云：“好。”

几人刚聊完，检测室就走出来一个女人，她笑道：“那我带你们到处逛逛？”

“郑姐。”谭山打招呼。

郑赋笑盈盈的：“领导让我招待你们一下，走吧，一起去吃饭。”

几人也没推辞，她们找了个装潢挺有新意的新疆饭馆，吃完饭后还打算逛一下旁边的商业街。

这儿的建筑没有富蕴县有特色，而商业街也不繁荣，大多是一些横平竖直的门店，哪怕招牌五花八门，也显得冷硬。

杨云挺喜欢这儿慢悠悠的节奏，于是开口：“这边工资多少？”

郑赋：“前阵子有志愿者来这儿，三千一个月差不多。”

“这儿包吃包住吗？”

郑赋：“全包的。”

杨云开玩笑道：“那我现在就辞职。”

几人一块儿说笑。没人觉得这里会是个好归处。

郑赋问谭山：“怎么想到进这个单位的？”

谭山：“除了这个，也想不到这个专业还有什么活路。”

郑赋叹气：“趁早转行吧。”

谭山笑笑。地质不是个热门专业，钱少活重，但最能哄骗人。江山美景往眼前一放，惊奇故事再讲个两句，不少傻子就会飞扑进来，又在大学体验到辛苦后，纷纷转行。

谭山也没有多喜欢这个专业，她纯粹是没什么别的喜欢的，顺其自然到了现在，让她现在思索自己有没有什么理想，还真没有。

她就是个庸俗的人，偶尔叛逆一次，追求什么，都没有好下场。比如七年前认识陈知白，比如现在。吃一堑长一智，省得再被生活狠狠掌掴。

郑赋的手机响起，她接了个电话后边抱歉地看着她们：“我这边有点事情，你们自己逛一逛？”

陈知白善解人意道：“您去忙吧，不用管我们。”

郑赋走了后，三人一时无言，直到杨云一拍脑门，夸张道：“哎呀，突然想起来我和我妈约好了等会儿打视频！”

陈知白：“……”

杨云端着手机就走了，嘴里还念叨：“给老太看一下西北风光。”

谭山望着杨云离开，瞥了陈知白一眼后，不吭声，径直往回走。

陈知白也没有要挽留的意思，两人搁一块，不吵起来就算是今天没喝润喉茶。

她不远不近地缀在谭山后几步，也没了闲逛的心思。

走了十来分钟，又绕回到了吃饭的那家店门口，里头出来一行人，应当是游客，浑身都洋溢着格格不入的新奇，她们和谭山往反方向走，随后谭山就听见一道女声：“是你！”

声音不是对着她的，但是谭山还是停下了脚步。

回头就见一个女生站在陈知白面前，面上是纯粹的欣喜：“你好，我们刚刚坐在你们隔壁桌，当时就注意到了你，但是没好意思打扰，现在又遇见，就是缘分，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陈知白也没拒绝，笑盈盈道：“可以啊。”

女孩开心地扫了陈知白的微信，她旁边的一个女生也凑热闹加人，一行人有说有笑的，显得站在旁边的谭山格外多余。

直到第一个加上陈知白的女生小声问：“请问一下，您现在是单身吗？”

陈知白正要点头，旁边忽然伸过来一只手，将她拽出了包围圈。她听见某人用着不爽的语气，愤愤地逞能：“她不是单身。”

语气信誓旦旦，怨怼杂糅着心酸，字句上承担超负荷的情感，陈知白有些没读懂，只能听谭山说：“不好意思，她有女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