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闵姝看着逐渐远去的身影,又看了眼手机。
开车出去,找那个什么第二个路口左转的小馆子,等上菜,再开回来。
厨房里的香气还在往外飘。
“其实......也没有那么不方便吧。”
楼叙真停住脚回过头,脸上留着一点浅浅的笑意,却明摆着是在看她笑话。
“我家,你怎么知道方不方便?”
季闵姝怔在门口沉默。
她现在终于确定,这个人就是故意的。
倒也没有生气,不过是觉得这人表面上看着安安静静的,实际上心眼儿似乎没有那么老实。
“那就麻烦你了......”
楼叙真让开门:“进来吧。”
院门里面先是一小块铺过石板的地方,旁边搭着一间不大的工具房。楼叙真在门边换了鞋,把刚才随手拿着的一副薄手套丢进旁边的篮子,季闵姝跟进去。
深绿色的墙刷了一面,剩下大多是暖白色,木地板颜色很深,窗边摆着几盆长得过分好的绿植,客厅铺着一张很大的地毯,布沙发上随意搭了条薄毯,靠墙的柜子上插着几枝不知道从哪里剪来的花。
纵是在乡下,这种装修看起来也要花不少钱,整个内饰漂亮讲究,东西不少,却不显得紊乱。
楼叙真已经往厨房走:“拖鞋在下面。”
季闵姝低头换好,跟过去时才发现厨房比她想象的大。
灶上正炖着东西,旁边一口锅已经关火,案板上还有切过的小葱,长餐桌靠近窗边,铺着浅色带细小花纹的桌布,雨后的树影从玻璃外漫过。
楼叙真打开炖锅看了眼火,又从旁边拿只碗。
季闵姝站着有点无所事事:“需要我帮忙吗?”
“你会做什么?”楼叙真倒也是不客气。
“端菜。”季闵姝稍加思索,看着楼叙真这眼神多少有点不礼貌,“端菜也是劳动。”
“端过去吧。”一盘清炒时蔬被递过来。
季闵姝端到桌上又回去,楼叙真这次给她一只砂锅,锅壁还有点烫,她赶紧换了个位置托住。
“这个是什么?”季闵姝看着砂锅里青青绿绿的豆子还有咕嘟咕嘟还在冒泡的鸡肉块。
“毛豆烧鸡。”
季闵姝这几天已经跟毛豆形成某种奇怪的缘分。
另外还有一条清蒸鱼,米饭刚煮好,掀开电饭煲时热气扑出来,米香比菜味淡,却一下子让人更饿了。
“你平时一个人吃这么多?”季闵姝问。
“明天也可以吃。”楼叙真顺手泡了杯茶递过来。
“哦。”季闵姝接过茶水。
果然不是为了等谁。
楼叙真盛了两碗饭,把其中一碗放到她面前。
季闵姝坐下以后最开始还保持着一点客人的礼貌,吃了两口以后这种礼貌迅速进化成对于美食的大快朵颐。
鱼很嫩,火候刚好,毛豆吸了汤汁,鸡肉也没有炖得过头,她没看出是什么品种的青菜更简单,只放了蒜和盐,吃起来却比她这几天自己凑合弄出来的东西强太多。
楼叙真又给自己添了半碗饭,夹起一块鱼,抬眼看季闵姝。
“好吃吗?”
“挺好。”季闵姝不假思索。
“挺好?”
季闵姝听出意味:“不,是很好。”
楼叙真这才满意低头继续吃。
季闵姝看她:“你是不是就等着我夸你?”
“我做得好吃,为什么不能夸?”这话说得理所当然。
季闵姝觉得也对。
窗外树叶还在滴水,偶尔滴滴答答打在窗沿上,屋里没有开顶灯,只开了餐桌上方的一盏暖灯,整间屋子安静下来以后,连筷子碰到碗沿的声音都显得清楚。
季闵姝吃到半碗饭,才想起自己刚才本来只是出来问路,这件事发展得多少有点离谱。
她抬头看楼叙真,没话找话:“你经常自己做饭?”
“嗯。”
“我还以为你这种人不怎么会自己做呢。”
“我哪种人?”楼叙真撂下筷子轻轻歪头。
季闵姝含着一口饭,一时没答出来。
住这种房子的。
有钱的。
看起来会请阿姨的。
哪一种说出来都显得她对楼叙真的判断多少带了点没根据。
也对,毕竟老周说她是种田的,做个饭也不稀奇,这几天在桂畈走下来,她也早就发现,村里看着再普通不过的房子和车,价格未必比临越便宜多少。
楼叙真也没追着问,给自己添了点汤。
季闵姝反而自己找补:“就是看不太出来。”
饭吃到后面,话反而少了。
季闵姝是真的饿,第二碗饭最后也吃了大半,她平常晚上为了演出状态不会吃得太饱,今天没有工作,难得放任了一次。
等筷子放下,她才有点后知后觉地撑。
楼叙真把剩下的菜收进冰箱,季闵姝这次没再问需不需要帮忙,直接把自己的碗端去了水槽。
“放着。”
“我都吃了还不洗?”客随主便嘛。
“洗碗机。”楼叙真指过去。
季闵姝动作停住,楼叙真从她手里接过去,放进旁边。
“哦。”季闵姝闷闷答应一声,仿佛刚才殷勤的主动劳动显得很多余。
楼叙真如同看出她在想什么:“端菜也算劳动。”
季闵姝转过脸,对方已经背过身去收拾灶台。
外面的天彻底黑下来,夜里的风比来时更凉,季闵姝准备走的时候,楼叙真送她到门口,没有客套地说什么以后常来,又提醒一遍镇子上小馆子的位置。
季闵姝换鞋:“我已经记住了。”
楼叙真靠在一边:“最好是。”
这话听起来像对她记路能力很没有信心。
季闵姝懒得理她。
出了院门路边的灯已经亮了,地上还有几块没干的水迹,她往外婆家的方向走了几十米,回头时小别墅的窗还透着亮。
还是靠餐厅的一扇。
一路回去肚子很饱,嘴里还残存清蒸鱼的味道。
饭做得确实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