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狭隘了,她以为娘亲临终前提起爹爹是心里念着爹爹,可娘亲既然能未雨绸缪打造这间密室,又岂会是满脑子只有爹爹的人。
“你爹爹也不行。”娘亲最后提起爹爹,分明是在提示她什么。
秦怀渝的手摸过书架,又抚过墙面,在摸到跟开启暗门一样的纹路时,骤然湿了眼眶。
她当时那么小,还不是能守住秘密的年纪,也不怎么明白事理,可娘亲等不到她长大了,许多话又不能明说……
“娘亲。”秦怀渝抬眸,逼退眼底的泪意,哭最是无用。
娘亲用心良苦,她岂能浪费心思在掉眼泪上。
虽然秦怀渝的声音很小,但楚壹还是听到了。
她也很想念妈妈……
秦怀渝沉沉闭了一下眼睛,再睁眼,脸上只余镇定。
她本姿容明媚,眉眼间却总没什么情绪,此刻面容如霜的样子,似厌倦俗世的云间月,淡漠又清冷,不喜任何人的靠近。
楚壹那些想要安慰的话,不由都堵在了嘴边。
秦怀渝摸到纹路后并没有继续,她不敢辜负娘亲的良苦用心,她眼下信不过任何人。
更何况,那弹幕虽说楚壹可信,此番却没有任何动静。
回过神来,秦怀渝又坐回到桌前,淡声问道:“驸马因何事要见本宫?”
她的情绪起伏太短,短到楚壹还没来得及探究便被拉回了思绪。
“渝安,我离开公主府后……”楚壹把离开公主府后发生的事讲了一遍,包括红鸾阁。
“你叔父深不可测。”末了,她得出一个结论。
“红鸾阁深不可测。”秦怀渝同时开口,得出的结论却不相同。
楚壹只愣了一下便点头认同:“不错,你叔父必是受人指使,红鸾阁背后也不简单。”
秦怀渝沉默,她知晓叔父的所作所为是受爹爹指使,因而关注点都在红鸾阁上。
楚壹也沉默,谁会指使盛忠暗中敛财呢,谁又能指使得了盛忠呢?
蓦地,她猛地瞪大了眼。
如果她没有记错,秦怀渝昨日问了句“可是与本宫的爹爹有关?”
不会吧,秦怀渝的爹爹不是早就死了吗,那位在出使敌国途中暴毙的鸿胪寺卿,总不能还活着吧?
想到这一点,楚壹的心跳都快了,如此就都说得通了。
能令盛忠和小梨都背叛秦怀渝,且把控公主府的人,恐怕只有那位本该英年早逝的秦寺卿了。
“渝安,你昨日为何提起令尊?”
少女满脸惊骇,不敢置信的模样全数落在秦怀渝眼中。
秦怀渝手指微微颤了一下,到底是没有否认:“驸马不必惊惧,若你想取消这桩婚事,本宫即刻便进宫请旨。”
不管弹幕之言是否可靠,她如今确实无人可用,如此一来,楚壹就显得尤为重要了,此人可助她。
既然要用人,瞒太多反而容易误事,倒不如坦诚一些。
更何况,有些事也瞒不住,楚壹显然已经猜到了。
取消婚事!
楚壹脱口而出道:“我不同意!”
不说她想和美人姐姐成亲,单是她和娘亲在楚家的处境,这门亲事也不能取消,至少不能现在取消。
秦怀渝淡淡地看着她,“本宫无意隐瞒驸马,若此事与爹爹有关,恐怕他们所图甚大,驸马不怕吗?”
楚壹默了默,“船到桥头自然直,你无需担心连累我,再者,我需要这桩婚事。”
秦怀渝面上没有什么变化,“驸马,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爹爹活着却不现身,要么是陛下授意,要么是包藏祸心,以她之见,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那么,她便不是什么渝安公主,而是罪臣之女,甚至是身负滔天之罪的罪臣之女。
少女若是做了她的驸马,待到事发,整个楚家都要沦为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