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壹略一挑眉,没有作声。
看着她不露声色的模样,盛忠心里闪过一丝意外,没想到这位驸马爷竟是个沉得住气的。
见楚壹没有接话的意思,他也不觉得尴尬,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才往下说了起来。
“殿下爱诗书,从而极好书画,经年累月下来,府内珍本无数,有些孤本几乎千金难求。”
见楚壹还是不吭声,他继续道:“老爷早早便为国尽忠,夫人郁结于心,也紧跟着撒手人寰,殿下又是无欲无求的性子,这些年下来,公主府已是入不敷出。”
听到这里,楚壹回过味来了,这个人在哭穷。
她突然觉得肿着的半边脸更疼了,一刻钟前,她还大言不惭地说渝安公主不是图银子。
谁能想到,打脸来得这么快。
“盛统领不妨直言。”是不是要银子,给个痛快话。
盛忠轻叹一声:“鄙人不才,曾与老爷结拜为异姓兄弟,应殿下一声叔父,可我这个做叔父的空有一身蛮力,实在是帮不上殿下。”
铺垫了这么几句,他觉得火候差不多了,脸上露出几分愧色:“盛某也不想拿此事叨扰驸马,可殿下天仙一样的人儿,我这个做叔父的实在是不忍心她为俗事所扰,驸马可明白?”
楚壹面无表情地扯了扯嘴角,她不是傻子,话说到这个份上,哪还有不明白的。
不过,她很在意一点。
“此事,殿下可知情?”
话问出口,她心头就有些不舒服,不管是美人姐姐授意的,还是美人姐姐默许的,都让人不好受。
整半天,美人姐姐选她竟然是为了银子?
这也太打击人了。
一旁,小桃人都懵了,老天奶,公主殿下竟然真是冲着楚家的银子来的。
这时,盛忠沉沉摇头:“不敢让殿下忧心,此事都是我一个人主意。”
楚壹微微皱眉,直奔主题道:“多少?”
楚家很富,原主的零花钱也不少,更别说楚夫人还经常私下贴补,可原主挥霍得也多,整日去红鸾阁听曲儿,这些年就没存下什么私房钱。
眼下,她能拿出来的现银,只有七八百两,也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
盛忠眉梢动了动,“殿下若知驸马如此有心,定不悔当日的选择。”话音一顿,他语速变得慢了些,“此次,只需十万两白银即可。”
话落,他又端起酒杯,小口喝着,眼角的余光却紧紧落在楚壹的脸上。
楚壹沉默,此次?那就是还有下次!
十万两白银,还即可?
虽然妻妻之间不分你我,但她和秦怀渝还没成亲……嗯,也没什么感情可言。
她一阵头脑风暴,眉头逐渐拧紧:“冒昧问一下,本驸马怎知,这些银子会用在公主府?”
盛忠立时握紧酒杯,盯着她的脸,一字一顿道:“我乃公主府侍卫统领。”
“侍卫统领就不会以权谋私了吗?”
“我乃殿下的叔父。”
“亲爹都未必靠得住呢。”楚壹耸肩,这可是十万两,白花花的银子,不是大白菜。
盛忠面色微沉,险些捏碎酒杯:“我可以让你查看公主府的账簿,小梨也能证明我所言非虚。”
此人果然上不得台面,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区区商户之子,凭什么能配得上殿下。
不乖乖拿银子便罢了,还屡次质疑他的用心,简直不知所谓。
楚壹仍旧不为所动:“不是我不信你,而是我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银子。”
宰相门前还三品官呢,公主府的侍卫统领怎么就不能扯大旗了,万一这人跟小梨是狼狈为奸,联手做假账呢。
盛忠神色绷不住了,敛眉道:“驸马不必多言,若你不愿,我必禀明殿下,这桩亲婚事恐怕也需要好生思量一番了。”
楚壹抬眼与他对视:“阁下不是说,殿下毫不知情吗?”
盛忠皱眉压住心间的不快,“事到临头,已不是我能转圜的了。”
“可我真的拿不出那么多银子?”楚壹摊手,她信不信是一回事,关键是她有心无力啊。
“令尊和令堂……”
“停,别拿我爹娘说事儿。”楚壹直接打断他的话。
话音刚落,她的衣袖便被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