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溯符。”晏挽道,“只要物品离开原处不超过七日,便可循着残留在上面的气息追查来路。那件婚服既是他们程家人从府中带出来的,必然能带我们回到他出发的地方。”
观闲兮眼睛微亮,随即又暗了下去。
“画符的人呢。”观闲兮点了点书页下的批注,“此符结构复杂,至少要六境以上的符修。”
晏挽:“……”
这主意说了等于没说,六境以上的符修可不是路边随便拔棵萝卜就能找出来的。
若在从前,这东西对观闲兮而言自然算不了什么。可今时不同往日,以他如今的修为,能画出一道最基础的传送符,都该感激涕零跪谢天恩了,偏偏系统里也没有类似功能的道具。
路好像又走死了。
屋中沉默片刻,管事姑娘小心翼翼地探头看了一眼。
“小仙君,你们说的回溯符就是这个呀?”
观闲兮抬头:“你见过么?”
“见过吧……”
姑娘一拍手,恍然大悟:“我们宝福楼就有卖的!”
观闲兮:“……”
晏挽:“……”
管事的姑娘见他们不说话,又补充道:“不过这种符箓太过鸡肋,谁干了坏事会傻乎乎地往家里跑,等着人来抓啊?所以平日也没人买,已经在库房里积了好些年了。宁长老还嫌它占地方,先前叫我们拿去垫桌脚了呢!”
观闲兮:“……”
晏挽:“……”
观闲兮缓缓合上符书。
厉害的。
六境以上符修才能绘制的珍稀符箓,在宝福楼的主要用途是垫桌脚。
他再也不骂天云宗富得不合逻辑了!画中仙与天云宗相比简直不遑多让,家底厚得同样不讲道理!
……
半刻钟后,姑娘从库房翻出一只落满灰尘的木盒,盒中躺着三张回溯符,其中一张的边角果然留着被桌腿碾压过的痕迹。
晏挽取出婚服,将符纸贴了上去。符箓上盘蛇般的纹路依次亮起,在空中折叠翻转,转眼便化作一只半透明的青色纸鹤。
纸鹤绕着婚服飞了两圈,随后穿窗而出,径直飞了出去。
观闲兮突然想起了什么,打开百宝囊摸了摸什么物什,而后对晏挽点头道:“走。”
……
纸鹤一路越过长街,飞出繁华的市集。它并未前往东边那座声名最盛的程氏药行,而是拐入一条不起眼的旧街,最终停在一座深宅大院前。
院门上没有匾额,门外也不曾放置彰显身份的镇宅灵兽。两扇厚重的大门紧闭着,纸鹤悬在门前,振翅不前。
“就是这里了。”观闲兮道。
他正打算上前叫门,身边忽然掠过一道剑光,轰然巨响中,观闲兮保持着抬手的姿势,而后面无表情地看向晏挽。
晏挽收剑入鞘,理直气壮道:“师尊何必与他们多费口舌,直接入府找人就好。若有阻拦师尊者,弟子会替师尊一一解决。”
观闲兮:“……”
怎么解决。
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吗!!
观闲兮摆了摆手:“倒也不必。”
正说话间,府中传来一声质问:“何人胆敢在程家放肆?”
程家在此地开枝散叶百年,还是头一回被扬了家门。巨响很快惊动了府中之人,数十名护院从两侧冲出,灵光交错间,一名中年男子越众而出。
他衣着华贵,即使两鬓花白也不减儒雅气度,第一眼看去很容易令人心生亲近。待看清门外只有两个年轻人时也没有失了风度,淡淡道:“二位无故破门而入,总要给程某一个说法。”
观闲兮示意男子看向青色纸鹤,“这道回溯符所追踪的,是从你们程家出逃的程初九。符箓一路指到这里,家主应该知道我为何而来。”
中年男子不动声色道:“在下程伯远,的确是此家家主。不过仙君所说的女子,程某从未听闻。”
观闲兮道:“家主真没听过?”
程伯远面露诧异:“当然,程某族中并无此人。”
观闲兮道:“你连程初九是谁都不知道,怎么会知道她是女子。”
程伯远的笑容滞了一瞬,不过很快恢复如常,冷声开口道:“初九听起来像个乳名,程某不过随口一猜罢了。况且天下姓程之人何其多,这位仙君单凭一道不知来历的符箓便毁我府门、闯我府邸,若不给个合理的交代,未免欺人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