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根本不能称之为一个吻。
晏挽重重碾过他的唇瓣,毫无章法地啃咬,牙齿在推搡间磕破了他的唇角,血腥味在交缠的呼吸间弥漫开来。
“唔……放开……晏……”
观闲兮破碎的呜咽全被堵在唇齿之间,少年近乎贪婪地汲取着他所有的呼吸,吻得又凶又急,像是要将三年压抑的情绪全数倾泻而出。
观闲兮起初还在挣扎,被扣住的手腕徒劳地拧动着。可渐渐地,他的力气一点点弱了下去,喉间的呜咽也低哑至无。
晏挽却恍若未觉,依旧蛮横地纠缠着,直到怀中的人彻底软了下去,胸口起伏断断续续,像是吸不进半口气了,他才猛地一僵,倏然松开。
“师尊?!”
晏挽的脸色终于浮现出一丝慌乱,他下意识去探观闲兮的鼻息,还没触到唇畔,观闲兮便猛地吸进一口气,紧接着剧烈地呛咳起来,好半晌才平复下来。
“师尊,我……”
观闲兮伸手一指门外,还不待把“滚”字说出口,晏挽已经带着一身夜里的寒气扑了上来,不由分说地将他整个人圈进怀里。
“师尊……我很想你。”少年的声音闷闷地从颈间传来,观闲兮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那声音似乎在发颤,但很快又被晏挽压了下去,“师尊。你就恨我吧。”
“……”
观闲兮很想推开他,可刚缓过劲来的身子使不上半分力气。心里那点挣扎翻涌了几个来回,终究还是认命了:“混账东西,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晏挽闭上了眼,贪恋着怀中的温暖,就像这三年里无数次想象重新见到观闲兮时那般,轻声说道:“师尊好狠的心,一声不吭就走了,徒留弟子日夜伤神痛心。我与师尊之间从无亏欠一说,师尊为何执意如此?那下面——”
话到一半,他忽然松开手,开始从头到脚仔细检查起观闲兮来。
这一举动让观闲兮面上无言以对,心里却哭笑不得——三魂七魄俱在,也没有缺胳膊少腿,男主乱摸什么呢?
观闲兮佯装不悦道:“你作甚?”
晏挽执拗道:“师尊若不是真的安然无恙,弟子万死难安。”
在确认观闲兮身上确实没有什么伤口,也还算精神,少年一颗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他依依不舍地松开手,退开半步,又扑通一声地跪在了床边。
这倒给观闲兮整得不知如何是好了,屋里一片黑灯瞎火,要不是借着点微薄月光,他连晏挽跪在哪个方向都辨不分明,只觉面前不远处有团沉默得很有骨气的影子。
两人都不作声,气氛莫名焦灼起来。晏挽大约知道自己方才做错了事,此刻大有一副“你不先开口,我就跪到地老天荒”的决绝气势。
观闲兮也发现自己当真拿男主没什么办法,心里那点火气不知何时又散了大半,只得率先妥协,无奈开口:“一直跪着好看么?还不去把灯点上。”
晏挽暗暗松了口气,这才站起身子,响指一弹,屋内便亮堂了起来。
观闲兮下意识想问问晏挽在红水城的伤是否痊愈了,可话到嘴边又急急咽了下去,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蠢货!人都好端端站在自己面前了,何必多此一问?”
而晏挽起初还颇为欢喜地看着他,可没过多久,他脸上的笑意便一点点僵住了——除去最基础的灵力流转,他竟感受不到观闲兮半分修为波动!
观闲兮听到少年艰难地问道:“渊下刑苦难言,师尊这三年……是如何挺过来的?”
……还能怎么挺?
修为散尽,硬挺呗。
观闲兮略不自在地偏过头望向窗外:“既是我赎罪受罚,本就心甘情愿,纵死无悔。”
话是这么说,但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晏挽定是察觉到自己修为全无了。
想到这,他才后知后觉一件事——自己从渊下出来尚不足一日,晏挽竟能从天云宗所在的中域一路追到南域来寻他。
两地相隔何止万里,纵然御剑飞行,也断不可能来得这样快。他心下又惊又疑,忍不住道:“你是怎么寻到为师的?”
闻言,晏挽偏过头去,缄口不言。
观闲兮微微蹙眉。以晏挽的修为,若只是在自己身上放定位符箓一类的东西,自己还不至于毫无察觉。既然察觉不到,那就不是寻常手段。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脸色倏地冷了下来:“你在我身上种了咒术?”
咒术不同于定位用的符纸法器,它凭借一言一行便可种在目标身上,有点类似于此方天道对仙家誓言的约束。
见晏挽默不作声,观闲兮肯定了心中的猜想。这咒术必然是去红水城之前种下的,只是那时他修为尚在,晏挽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得手,而自己毫无所觉!
男主吃饱了撑的,给自己下术干啥啊!
而且这术法定然不止感应那么简单,他向来最厌恶旁人背地里使阴招,更何况出手的还是自己信任之人,当下再也压不住怒意,厉声道:“解开!”
晏挽恍若未闻,反而随手召来一把长剑,恭恭敬敬地向观闲兮呈上。
观闲兮一眼认出这是他送给晏挽的第一份生辰礼,不由得冷声反问:“这又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