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袍巡卫赶紧补救道:“但是我下了压缩包!!”
话音一落,天空顿时一声巨响,乌云翻涌,其间隐有雷电闪过。
观闲兮抬眼看了看头顶的参天古树,而后面无表情地盯着白袍巡卫。
“好奇怪,今天嘴快居然没被劈。”白袍巡卫笑嘻嘻地站起了身。他好奇地往天上张望,刚走出古树下没几步,一道雷猛地劈下。
……
天转晴了。
白袍巡卫在地上狼狈地抽搐着,观闲兮戳了戳他那焦黑的衣物:“要帮你挖坑吗。”
一声气若游丝的抗议缓缓飘出:“观老师,你太无情了。”
“知道你死不了,别装了。”
观闲兮转身回到古树下坐下,雨过天晴,碧空如洗,他无比平静道:“被雷劈算什么。拜你所赐,我上次可是被一剑穿心的。”
白袍巡卫从地上跳起了身,叉着腰反驳:“什么叫拜我所赐!明明是你家男——”
他急忙打住,重新说道:“明明是你家挽哥所赐!我只是传达指令的工具人罢了!”
观闲兮顺着毯子一倒,阳光透过细碎的叶隙洒下。他伸手一抓,却抓了个空,只好摊开手掌,任由那一点光晕落在手心。
“我怎么总感觉你明里暗里向着他呢?”白袍巡卫拖着步子走过来,也学着观闲兮的模样躺下,“不会真养出感情了吧?”
观闲兮没有说话,白袍巡卫叹了口气:“道理我都懂,就算他是阿猫阿狗,养上三年也会有感情的。”他面露难色,吞吞吐吐道:“可你终究是要走的,不是吗?”
沉吟片刻,白袍巡卫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般开口:“其实你也可以不走啊!回去做什么?我看过你的过往,既无情感牵绊,又何必执着于回去?任你那边堆金积玉,活个几十年也不过一抔黄土。不如留下来当神仙,起码逍遥自在,活得长久。”
……
观闲兮心里动摇了一下。
他脑海里的现世记忆突然像走马灯一样过了一遍,仔细想来,又没什么能抓得特别清晰的。观闲兮张了张嘴,脑子里万千念头闪过,却莫名变成了一句:“不许这样说他。”
可他脑中不自觉地浮现出晏挽那泪汪汪的模样,忽然觉得,系统好像也没说错。
白袍巡卫被这莫名一句搞得发懵,反应了好一会后,抚额妥协道:“观老师,你没救了。”
观闲兮从毯子上坐起身来:“劝我留下,你就不怕完不成任务,回头再被雷劈?”
白袍巡卫道:“山人自有妙计,这你就别管了。只不过嘛,”他话锋一转,“我说的都是理想情况。仙魔双脉会带来什么后果,我想你比我记得更清楚。”
观闲兮自动无视了这句,只又问道:“你是怎么混进天云宗的?”
白袍巡卫朝他抛了个深情媚眼:“我?我无处不在。你什么时候需要我,我就什么时候出现在你身旁。怎么样,惊不惊喜?感不感动?人不人性化!?”
“……”
观闲兮翻了个白眼,偷溜出来这么久,再不回去怕是要引人起疑。
他沉入识海试着唤醒系统,却发现只能打开面板查看各项数据,并不能像之前那般得到回应。
想来这系统本就是由两部分构成,如今能够对话交流的模块被彻底剥离,只剩下眼前这冷冰冰的屏幕了。
白袍巡卫见观闲兮踏着步子往回走,殷勤地朝观闲兮的背影挥手:“亲,你要的消息我会尽快查到。还有别的事,就对着天空喊我两声。我是你最忠实的守护者,希瑞!”
观闲兮脚底一滑,逃跑似的加快了脚步。
待观闲兮彻底走远后,希瑞才收起脸上的嬉笑,缩头缩脑地四下张望一圈,而后一猫腰,鬼鬼祟祟地钻进了另一条岔路。
然而两人都没注意到,就在头顶那棵古树的浓荫里,一道黑袍身影正悠哉地靠着粗枝。他拈了片叶子在指间转了两圈,随手一松,枝头人影已倏然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
观闲兮折返回大殿时,六宗的人已经来齐了。殿外剑拔弩张、肃杀一片,殿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长案上,精巧糕点层叠铺陈,各类茶香沁人心脾。年轻弟子们身着五颜六色的校服,三三两两聚作一堆。这般排场,天云宗倒也没真的短了待客礼数。
观闲兮在人群中寻了一圈,很快便瞧见晏挽朝他招手。他走过去,晏挽问道:“小表爷去哪儿了?”
“随便走了走。”
观闲兮随口一答,目光顺势掠过殿中。各宗弟子与长老皆已落座,几位宗主却不见踪影。
晏挽看出他的疑惑,主动解释道:“人刚到齐,几位宗主就被请去了议事殿。管事长老让其余人留在这里候着。”
观闲兮点了点头,拣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他刚瞧中长案上的一块糕点,不远处便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身着鹅黄长裙的女子重重一拍桌子,指着她对面男子怒喝道:“程尔!你整天摆这副臭脸给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