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朝寒对观闲兮指使晏挽辣手摧花一事颇为不满,轻哼道:“老大不小,玩心还这么大。”
“很老吗?”观闲兮接过花枝,弹了弹枝上花苞,“我们才认识一百年你就这般嫌弃,万一不小心活个千年万年,你不得把我赶出家门?”
花朝寒慢条斯理道:“那你这次可得和白落天好好聊聊了,我想他一定非常愿意和你讨论王八怎么飞升成仙。”
其他几位弟子纷纷捂嘴轻笑起来,这些年她们早已习惯自家宗主与观闲兮逗趣打闹,眼下气氛轻快,便有弟子大胆问道:“此番千落门也会到场,观长老若是碰到池掌门,该怎么办呀?”
“还能怎么办,”观闲兮蹭了蹭鼻子,像是想到了什么惊悚画面,“惹不起我躲得起。”
又一个弟子开口道:“池掌门诡异无理的行事风格一向受人诟病,也不知这种人是如何坐上一宗主位的……”
“此话不妥。”花朝寒开口打断了她,“不可再说。”
那弟子不平地哼哼了两声,却也乖巧地收了声。原本轻松的氛围,就这么忽然僵住了。
有一位女孩一直没有吭声,直到这时才嗫嚅着开口:“既然提到了这个,我有一事想问……”
“观长老……可有心悦之人?”
观闲兮早在一开始就注意到了这个缩在角落的小姑娘,看她十分胆怯,便想逗她笑笑,当即答道:“有的有的。”
晏挽不动声色地抬起眼眸,其余弟子立马兴致勃勃地竖起耳朵。
“此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啊。”
花奚和轻呼了一声,目光下意识落在晏挽身上,却发现少年正颇为好奇地看着观闲兮。
她脸上悄悄泛了层淡粉。
观闲兮:“……?”
他顺着花奚和的目光看向晏挽,却见晏挽轻飘飘地开了口:“这些年小表爷既要接活补贴家用,又要教一群小孩识书念字,只剩一点空闲赏花喝茶,如此这般,竟也有时间结识佳人么。”
观闲兮淡定道:“你小表爷风度翩翩仪态万千,‘小闲君’的名号不是白叫的,自然有无数姑娘看得上我。”
花朝寒嗤笑道:“是啊,要不然也不会被某人追着送道侣契。”
观闲兮猛地呛了一下:“朝朝,你太煞风景了。”
花奚和关切道:“观长老在凡界过得这么充实吗?”
观闲兮不值一提般摆了摆手,那位内怯的女孩才开口问道:“所以,观长老的心悦之人,是谁呢?”
“当然是——”
观闲兮自觉地把目光从几位女孩身上跳过,心里突生一阵恶趣味,转而目光切切地看向花朝寒。
花朝寒无比温柔:“我想池生会很乐意和我商量你的妆嫁事宜。”
观闲兮连忙求饶,只得悻悻地把目光落在晏挽身上,没心没肺道:“我当然是最喜欢……”
“……”
“奚和姐姐,你脸好红。”花奚和身旁的女孩拉了拉她的衣袖,小声道。
花奚和轻轻摇了摇头,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观闲兮的下文。
“最喜欢的,当然就是自己了!”
观闲兮看着众人期待的表情顿时烟消云散,奸计得逞,哈哈笑了起来:“抱歉,在下其实修的是无情道,让大家失望了。”
花朝寒和其余几个弟子对观闲兮这种犯欠行径早已见惯不怪,倒是花奚和与提问的女孩似乎真有些失望。不过花奚和很快就收起了这点情绪,反而轻偷偷了口气。
那个内怯的女孩咬了咬唇,颇有不甘道:“观长老话是这么说,可我觉得,您倒是比谁都多情。”
“不会不会。”观闲兮随意往凉亭旁一靠,“喜欢一个人很麻烦的,我最舍不得麻烦自己了。”
他好奇地瞄了一眼问话的小姑娘,总觉得女孩话里意有所指,于是没忍住又多瞄了一眼,这才感觉这女孩有些眼熟。
他满脸疑惑,正准备再瞄一眼时,晏挽不知什么时候已站到了他身前,挡住了视线。
观闲兮撇了撇嘴,闭上眼没再说话。
没过多久,十里桃林渐渐淡去,天云宗的轮廓从虚空中浮现出来。一柄被无数道锁链层层缠绕的镇魔剑孤悬于宗门上空。
几个女孩望着那巍峨景象,又叽叽喳喳热闹起来。
晏挽突然问道:“小表爷当真没有心悦之人?”
观闲兮不明所以:“关心这个做什么,怕我给你娶个小表娘回来?”
晏挽神色淡了几分。
观闲兮对这表情简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男主又双叒叕要不爽了!
他赶紧补救道:“放心吧,在你没娶亲之前,我谁也不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