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闲兮有些不悦:“当初怎么不说一声?魔域那地方,连仙门都极少踏足。”
——况且什么东西非要跑到魔域去求?
“你有点生气。”晏挽抬手擦去嘴角血迹,抬眼看他,“是因为担心我吗?”
观闲兮掏出一瓶复灵丹甩过去,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没什么表情:“是啊,你出事了谁给我拿第一。”
晏挽:“……”
他识趣地错开这个话题,低声道:“别担心,我不是好好的回来了么。”
好个屁!
刚才神智不清的人是谁!中术吐血的人又是谁!
对了,还有卿卿是谁!
晏挽再次拿出了那枚玉坠,用指腹抹去上面沾的一点血迹,递到观闲兮面前:“不要生气。前些时日闲着做了个小玩意儿,就当平安兆头,讨小表爷欢心。”
观闲兮沉默地看着这枚已在他眼前晃了太多次的玉坠。
直到此刻他才发现,这鱼佩的眼珠处晶莹剔透,其间灵力流转不息,仿佛活鱼的眼般炯炯有神。
这工艺……怎么看都不像随手做出来的。
“该不会去魔域就为了弄这个东西吧。”观闲兮小声嘀咕了一句。
转念一想,男主不至于闲到这个地步,便又在心里调侃:送给我了,卿卿怎么办?
他抬眼看着晏挽:“你自己留着就好,我戴着不太合适。”
晏挽道:“这玉坠的绳子是特殊术法制成,须注入灵力才会显形。贴身佩戴,旁人是看不见的。”
观闲兮:“……”
观闲兮换了个方向推辞:“此物看着很是贵重,想必花了不少心血,还是自己留着吧。”
晏挽无比贴心道:“不贵重,随手做着玩的,小表爷不嫌弃就好。”
观闲兮还待开口,晏挽却有些失落道:“罢了。想来是第一次做这种东西,做得不够精巧。小表爷不愿赏脸,那就扔了吧。”
他掌心凝出灵力,正欲一掌碎了那玉坠,观闲兮连忙拦住:“等下!”
这玉坠子其实已经精巧到能摆在展馆里供人来回参观的地步了,真就这么毁掉,观闲兮也确实舍不得。
他退了一步,松口道:“我可以先替你收着。日后你若有需要,随时找我拿回去。”
晏挽摇了摇头:“既然送给了小表爷,就没有收回去的道理。”
他割破手指,一滴血顺着指尖直直落在玉坠上,转眼就被吸干殆尽。
晏挽将玉坠托在手中:“我还需要小表爷的一滴血。”
观闲兮将信将疑地伸出手,依样将血滴在玉石上。
玉坠亮起一阵浅淡的白光,晏挽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
他开口解释道:“此物用途,小表爷以后自会知晓。”
很好。
一句话把观闲兮想问的东西全堵回去了。
晏挽伸手将玉坠递了过来,观闲兮没有忙着接过,而是开口问道:“你记不记得,刚才你还说了什么?”
“什么?”
“你说,”观闲兮语气尽量委婉,“此物是要送给……卿卿的。”
晏挽脸色一僵,猛地看向观闲兮。
他皱起眉头,似乎在极力回忆方才的所言所行,半晌,才将托着玉坠的手缓缓放下,极不自然地开口:“是吗。”
看着一向舌灿莲花的男主也有哑口无言的时候,观闲兮叹了口气。他伸手拿过玉坠,麻利地挂上了脖子。
手心一空,晏挽错愕地抬起了头。
观闲兮将玉坠拎起,对着月光照了照:“不收你又要闹。那就只好麻烦你,重新给那位卿卿姑娘做个更好的了。”
晏挽开口争辩:“其实不是……”
“什么?”
晏挽深吸了口气,面色阴晴不定:“算了。”
他沉默片刻,再度开口时,话音里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疑惑:“你以为卿卿是谁?”
观闲兮挥手熄了殿内灯火:“你不想说,我就不问。好好休息。”
“对了。”他想起幻妖的事,又转回身,“你中的咒术当真破干净了?会不会还有残留?”
晏挽没有说话。
月光落在观闲兮肩头,他披散的长发被窗外吹来的风微微拂动,晏挽看得有些出神。
观闲兮见他这副发呆的样子,越发不放心,还是朝床边走了过去:“过来,我替你净彻经脉。”
晏挽闻言,肩头骤然塌了下去。他颓然倒在床上,一只手有气无力地搭在额前。
“小表爷啊。”
“嗯?”
“卿卿,你知道的。”
观闲兮一脸莫名:“啊?”
“在很久以前,久到……你已经不记得了。”
晏挽将搭在额前的手放下,撑着床榻慢慢坐起身。他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观闲兮听不真切,只好俯身凑近。
就在靠近的那一瞬,晏挽忽然伸手勾住他的脖颈,一把拉进自己怀里。
温热的呼吸贴着耳廓,观闲兮听晏挽轻声道:“师尊卿卿,就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