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这个啊。”明千春大马金刀往晏挽对面一坐,“这事无解,花前辈半点不肯松口。所以,晏挽兄——”
他伸出双手想去搭晏挽,却被对方冷厉的一眼逼得悻悻收回,只好握了把空气,继续道:“倒没我什么事,花前辈给我下了禁制,允许我继续待在宗门里,以后我是逃不出她手心了。但你不行,云榜前三,拿不下就得走人。”
“什么!?”
花奚和当场就炸了毛:“观长老呢!没帮忙劝着点师尊?”
她心里一阵发堵,天资高也好,刻苦也罢,修炼本就是水积而舟行的事。况且云榜前三难如登天,千年来也就出过两个人,晏挽才刚开始修行,这不是明摆着要赶他走,就是想让他死!
花奚和实在想不通师尊为何会做出如此不公的安排,转身便朝大殿飞去。
明千春吓得一激灵,急忙叫住她:“姐姐留步,别冲动啊!”
他后半句咽了又咽,最终还是直白道出:“这事先生也知道,不过按照他的意思……修行之人立足仙门,最看重的便是‘价值’二字,若是无用……”
“留之何益!”
“……”花奚和身形顿在半空,无措地看向晏挽。
“回来吧,奚和师姐。”少年勉强扬了扬嘴角,“别去了。”
晏挽这般平静,反倒让花奚和捉摸不定:“可是,距离云海古道开启已不足三年,我怕你……”
晏挽收了剑,反倒宽慰起她来:“没事。师姐不是说过要护着我吗?这下我可得跟紧师姐,一步也不落下了。”
花奚和:“但……”
晏挽没再接话,起身对着花奚和微微一礼,丢下一句“有些累了”,便转身离去。
“……”
花奚和看着那道被斜阳拉得越来越长的背影,伸手朝明千春后脑勺一拍:“我突然觉得,像你这样活得没心没肺其实也挺好。”
明千春反驳道:“奚和姐姐,你这是什么话。”
他笑眯眯地端起酒杯举向半空,借着那小小的杯底,将落日遮了个干干净净。
……
观闲兮在洞府中缓缓睁开眼。
前些时日,他与花朝寒商议完云海古道的诸多事宜后,转头就闭关去了。
由于知道晏挽走的是剑修一脉,满门之中论剑道造诣,当属师侄花奚和最有天赋,于是二话不说将晏挽打包丢了过去,虽然当事人对此并不知情。
花奚和当时惶恐不已,连连推辞,只说自己尚在摸索,怎敢随意传习。
看着面前的天真少女,观闲兮很想咆哮说你就算给他本空白册子,他看上几天也能悟道飞升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岂可修。
这就是天杀的男主光环!
但是观闲兮当然不能这么说,他只能郑重地告诉花奚和:“你比师叔更懂剑道,况且晏挽天资聪颖,稍加点拨便可。”
随即,他又无比诚恳地补了一句:“唯有将他暂托于你照看,我方能安下心来闭关。”
眼见师叔闭关在即,又对自己如此信任,花奚和只得咬牙应下,声称定会事无巨细,悉心照料。
观闲兮欣慰无比,安详地(闭关)去了。
今日出关,他总算涤尽凡界积滞的浊气,眼下只觉浑身轻快,甚至一时间无法适应灵力如此充沛的身体,险些摔个狗吃屎。
观闲兮推开洞门,正午的阳光刺得人眼前一花。记得闭关前画山还是满目青翠,如今却已金黄尽染,想来春去秋来,已过了三季有余。
他敲了敲系统:“你好。还活着吗?”
「当然^_^~~,宿主出关快乐!眼下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亲想听哪个。」
观闲兮比了个友好手势:“有没有其他选项?我两个都不想听。”
「当然没有。好消息是进展一切顺利,根据推测,云海古道半年之后就会开启。」
“等等。”观闲兮打断了它,“我不是才闭关六七个月吗?”
「少了个年,您闭关了有两年零七个月。」
观闲兮呵呵一笑,低头拍了拍衣袍,道:“你的好消息宛如放屁,那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宿主闭关期间,主角晏挽的黑化值成功突破 100!」
“!???”
「系统惩罚加载完毕,请宿主做好准备。」
观闲兮脸色大变,嘴里那句亲切问候还没说出口,人已天旋地转,顷刻间失去了意识。
……
观闲兮再次醒来时,血腥气劈头盖脸糊了上来。一只脚重重踩着他的胸口,压得他动弹不得。
“天渊是假的……”
“长生大道也是假的……”
“这么多年,原来你一直在算计我!”
耳畔炸开男人的怒吼,观闲兮下意识蹙了蹙眉。
他身上黏腻一片,每一次呼吸都扯出一阵难言的痛楚,费尽力气才勉强掀开了眼皮。
“观闲兮,你骗得我叛道入魔,骗得我身败名裂!如今我落得个万劫不复的下场,可你呢?机关算尽,你又得到了什么!?”
观闲兮能够清晰地感知周围的一切,身体却被无形禁锢,只能像个旁观者般被动地承受着正在发生的种种。
他的视线掠过那张因疯魔而扭曲的面容,喃喃道:“我得到了……我想要的结局。”
“结局?”
他这副近乎解脱的姿态彻底激怒了男人。下一秒,踩在他胸前的脚猛然发力,肋骨被压断了一大片,观闲兮顿觉眼前一黑,一口血不受控制地从喉间涌了出来。
“你所谓的结局,就是像条死狗一样被我踩在脚下?还是说,你巴不得早点去死,好在黄泉路上和你那好徒弟团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