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梯布有阵法，入画中仙无法御气腾空，只能凭脚力而上。

按理说，修仙者体魄远超凡俗，这点路本不在话下。只是这几年观闲兮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过得太滋润了些，乍一回来，还真有些力不从心。

“到了。”

两人踏上最后一级石阶，广阔校场与远处巍峨大殿豁然入目。

校场上几道身影好奇望来，观闲兮对晏挽道：“你先随我暂住此处，这几日不要随便乱跑。哦，对了，忘了最重要的一点，请和小春儿和睦相处。”

观闲兮话音刚落，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嗓音拖得悠长，穿透风声高喊道：“先生——我想死你啦——”

熟悉的鸡皮疙瘩又掉了一地。

一个青衣穿着的人情意绵绵地朝他奔来，而后在五六尺远的地方稳稳刹住。

此人银发束冠，额间一点朱砂。清冽眉眼衬得面容极其精致，竟让人难从外貌上分认性别，只能从清润的嗓音中辨出是个少年。

青衣少年突然身形微侧，一道剑气擦着他肩头飞过。他抬手举过头顶，朝身后嘻嘻笑道：“花前辈，莫气莫气，砍死我没关系的，可别伤着先生呀。”

一道高挑挺拔的身影提着剑走至他身侧，女子身着宗主袍服，眉眼自带威压，抬手便往少年头顶一拍：“说了多少遍，叫师尊！什么先生！”

她遣去了周围看戏的弟子，目光在晏挽身上停留了片刻，最后才看向观闲兮，没好气道：“呦。稀客啊。我们观大仙人居然舍得回来了。”

观闲兮招了招手：“朝朝，小春儿，好久不见。”

花朝寒收回长剑，冷哼一声后转身离去。

观闲兮自知理亏，只得飞身跟上后好言哄着，绞尽脑汁讲了些凡间趣事。末了他故作怅然道：“你可消消气吧，我真差点死外面了。”

“啊！对了。刚才那个少年你瞧见了么？我需要把他留在身边。所以，好朝朝，天下最好的朝朝，你能不能再通融一次？”

花朝寒本不愿再听，直到观闲兮讲到此处时她才神色微变，收了笑意，静静听他往下说。两人一路絮语，没再管身后两位少年。

校场上二人慢悠悠跟着，没走几步后齐齐顿住了脚步。

青衣少年目光切切地打量着晏挽，率先开口道：“当年先生与花前辈打了声招呼就匆匆离开了仙界，连我也不曾告知。我死缠烂打下才知道他去了人界。”

他看向晏挽，若有所思道：“三年杳无音讯，如今却又带你而归……莫不是专程寻你去了？”

晏挽默然不语，脸上也无波无澜。

明千春也不在意，仍旧笑吟吟地说下去：“修士不宜久留凡尘，先生却在那里待了那么久。作为他唯一的弟子，我自然日夜牵挂，只可惜花宗主看我看得紧，不许我外出寻他。这三年，想必都是你陪在先生身边吧？”

“真是辛苦你了。”明千春话题一转，“对了，忘了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叫明千春，很高兴认识你。你叫什么？”

“晏挽。”

晏挽的目光越过明千春，落在远处的观闲兮身上，缓声道：“谈不上什么辛苦，以后也不会辛苦。”

他收回目光，瞥了眼明千春笑意盈盈的脸，也回了个浅浅的弧度：“不过见到你，我可一点也不高兴。”

明千春似乎没感受到这话里明晃晃的嫌恶，只作不解道：“为何？”

“你猜。”

晏挽言罢，不再理会那青衣少年，快步追上了观闲兮。明千春看着晏挽的背影，又眯眼瞥了瞥头顶的日头，强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下一秒他便笑逐颜开，抬脚追了上去，声音爽朗：“晏挽兄，别走这么快，等等我啊。”

……

休整几日后，花朝寒将众人召至大殿。她扫过殿中三人，审视的目光最终落在晏挽与明千春身上。

明千春歪着身子凑向晏挽，嬉皮笑脸地想搭话，嘴还没张开，晏挽已起身换了个位置，不动声色地拉出更宽的距离。

看着眼前的两个少年，观闲兮压在心底的疑云又浮了上来。

当初系统撂下几句话就关机了，这事不假。

但要说它丧尽天良到什么都没给，那也不对。

观闲兮靠着开局自带的「鉴天盘」找到了气运逆天的明千春，只是他万万没料到鉴天盘会认错主角，更没料到它在锁定明千春的瞬间，直接裂成了两半。

观闲兮敲了敲系统，纳闷道：“你给的东西到底靠不靠谱？我现在觉得当初错认主角这事很有蹊跷，可又说不上来哪儿不对劲。”

「鉴天盘不会有错。」

“莫非有两个男主？”

「不会。」

「本系统只绑定了主角晏挽，他的气运全书最高。你可以理解成，系统因他而存在。若在达成HE前他死亡，系统便会崩塌，你的任务也直接失败。」

观闲兮更加头大了：“那明千春什么情况？剧情里他什么定位？能不能透点他的资料？”

「不」

「……知。」

观闲兮戳了戳系统：“你刚才是不是卡了？”

系统没再回话，消失在了识海中。

“观……”

“观闲兮！”

花朝寒声音拔高了几分：“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观闲兮还没从系统的话中回过神，当下茫然地抬起了头：“什么？”

“我说，”花朝寒的视线从明千春转到晏挽身上，语气不容置喙，“这是我最后一次为你破例。晏挽可以留在画中仙。”

“但宗门有宗门的法度，画中仙不会白白供养闲人。所以云海古道开启后，他们两人都必须进入云榜前三，否则，便一起离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