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众人陆续进入客房。房内两边的通铺一边四男一边三女,床板邦邦硬,被芯也是又硬又厚的沉棉絮。因为不知道晚上会发生什么,七人决定从段战开始轮流守夜。
许决明和米斗本来也准备上床睡觉,却被段战用眼神叫住。之后,两人又被这眼神推着走到了灶房中。此时里面空无一人。
瞥了眼后面没人跟上后,段战从兜里拿出一板针剂。
“这是【压缩能量针】,补充营养和体力用的。”段战说着就掰了四支,递给两人,“你们之后不想吃饭就打这个。”
“切记,这种东西不要外露给别人。”他说着又转头看了看。
两人看着那四支针剂皆是一愣。
“段大哥,你人还真好。”许决明看着手里的针剂深受感动,知道这次是真遇到贵人了。
“不过你这样给我们爆装备,不太好吧?”
爆装备的段战:“……”
他面部扭曲了一下,之后看向米斗问道:“他一直都是这样说话的吗?”
“额,习惯就好。”米斗一脸我这兄弟就这样的无奈神色。
之后,米斗也道了声谢,却因为自己肠胃都还完好,将他的两支针剂还了回去。
“我吃鱼就行。等把胃吃没了再拜托您吧。”
“那好吧。”段战也不多废话。
“不过我要再提醒你们一句。异常没这么简单。”许决明发现对方说这句话时瞳孔都在颤抖。
“我见过太多了。”段战凝着脸说道,“很多时候,不是它不能杀你,而是它还没那么想杀你。”
……
所有人都上床后,村长儿子走进来帮他们点上了蚊香。他本来已经分家,因为有贵客便也过来伺候一下。
“这儿的蚊子劲得很,点了也可能有点嗡嗡响。各位多担待。”
众人互相看看。
肚子都空了还怕这点问题吗?
“我就在右边那间,有什么问题记得叫我。”村长儿子站起来爽朗一笑,最后吹灭了蜡烛。
米斗躺在床上,闭眼就是李义念在眼前溶解的情景,吓得他一下睡意全无。
想来这还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别人死在他面前。只怪许决明当时突然搞怪,他到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点。
……等等。
想到此处米斗一愣。
难道他是故意的?
为了不让自己害怕才这么做的?
这么想着,他戳了戳面前人的后背。
“怎么了?”许决明瓮声瓮气道,“要我闻你口臭?”
“……”
“我没口臭!”米斗小声说道。
“那什么事?”许决明从墙那边转了过来,说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几乎散气。
我靠。米斗凑太近直接被帅了一脸。虽然这人高中时就挺天妒人怨了,但没想到八年之后还能更上一个大境界。
“怎么不说话。”许决明眼睛都睁不开,“被我帅晕了?”
“……”自恋更是登峰造极了。
米斗:“我只是觉得你变化挺大。”
许决明嗯一声表示愿闻其详。
“你没以前那么喜欢装逼了。”
许决明也是有些无语:“五年了,兄弟。我都成年了。”
装逼这种东西,成年后就会自动变成无法回首的黑历史。
“我不是这个意思。”米斗说着又觉得自己脑内的想法有些难以捉摸,“算了,这话揭过吧。”
两人便又陷入沉默。
过了很久才又响起点声音。
“我们,能活着离开吗?”是米斗用很小的声音在说话。
听到均匀的呼吸声,他以为对方已经睡着,便也不期待回答,没想到却在下一刻被抓住手捏了下。
“废话,那是当然。”许决明说道。
这点倒是还和以前一样。米斗这么想着,心里倍觉安心。困意来袭,他也慢慢坠入梦中。
……
因为守夜坐着听完全程的段战:“……”
他最后翻了个白眼。
……
轮到苏久守夜时已经是半夜了。她看了眼手表,十一点。
夜间,客房内一片漆黑。周围也只有一点爬虫在墙面的悉悉索索声,平静得吓人。于是苏久坐起来开始数羊。
诶,为什么要数羊?这不是催眠用的吗?苏久数到两百头后才反应过来。
看着眼前黑暗中的房间轮廓,她又决定随便想想什么。
自己为什么会落到这种境地呢?被强制拉来参加这种死亡游戏。目睹某人超自然死亡后留下的痕迹。摸到自己的肠胃被掏空。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苏久掐了自己一下。要不是因为疼痛,她肯定会以为自己在做梦。
可这为什么不是做梦呢?
也许她做的是个会疼痛的梦。她其实正在工位上睡觉。只要被组长发现,她就能醒来。
是啊,是啊。苏久安心地想道。
“吱——啦——”
一道声音突然从右边传来,像是客房的门开了。
是啊,是啊。苏久尽量忽略那突兀的声音,让思绪填满大脑。
可那道门还在响,发出了腾腾腾的声音,直到门板撞到后面的墙,才被一声碰撞取代。
之后,仍然是一片寂静。
这,这是怎么回事?这门不是被段先生从里面闩上了吗?
意识到这点后,苏久再也无法忽略那门了。
在这样的漆黑里,无声比有声更吓人。尤其是你还明确知道自己的房间门开着。更尤其是你还什么都看不清楚。
苏久实在被吓得没有办法,轻轻碰了碰身边的尚折。没想到刚一触碰,她的手就被抓住了。
“怎么回事?”尚折用极低的声音问道。
“门。是门。”苏久因为心理压力,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
尚折闻言打开了手电筒,一圈白光照出,只照到一个门框,以及其后的黑暗。
“有意思。”尚折喃喃道。
“我出去看看。”她说着将手电交给苏久,自己拿着根荧光棒就走了出去。
苏久有些想让她不要走,可这种因为害怕说出的话对方显然不会听。现在可好,她凭借手电微弱的光看向门口,更害怕了。
手电光不断颤抖,苏久就这样一直等到了尚折回来。
“我顺便去上了个厕所。”尚折说着,将门关上,又试着将闩弄上。弄上之后她轻轻敲了敲门,那闩果然经不住震动自动滑出来了。
“应该没事。”尚折作出推理,“大概率是这闩自动脱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