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先生本名宋临——这小小的重名让宋鳞大为光火,审讯时火力全开,詹池虞这位正牌队长险些没插上话。宋临也像冒牌李逵遇见了真黑旋风,认罪伏法,交出了剩下圈养妖精的地点。
捉妖特遣队很快端掉了那些窝点,被释放的妖精们通过直播镜头向亲朋好友报平安。鉴于他们都不记得回去的道路,例行询问完毕后,管理局增派人手,趁着月黑风高把他们送回千宝居。
宁舟仗着人多,也混在队伍里搭把手,有意无意地宣传妖精招聘网,如愿以偿地被妖精们众星捧月般围起来。等终于送走了它们,又乐颠颠地来到詹池虞面前邀功:“快快快上招聘网看看,有没有妖精报名!”
“有——我说有!”
一番抵抗后,宁舟还是抽走了詹池虞的手机,连同作祟的手一并捉在掌心。屏幕一亮,网页略显卡顿,后台已然刷满了消息。他们连轴转了许多天,竟低估了妖精们的热情。
“早跟你说了妖精单纯,只要能看到诚意,你不宣传他们也会找你。”詹池虞伸展着手指要把手机抓回来,“回去加班吧,大忙人!”
“那可不行。”宁舟笑盈盈地把詹池虞的手拢到唇边,似有若无地拂了一下,“有人联合外人造了我的谣,我得把谣言坐实一下。”
“你演得不是挺起劲吗?”
“光说不练假把式,假戏真做才有意思。”宁舟不依不饶,挑衅似地望了百闻一眼。狐狸一般路过,见状挑眉,拍手要把其他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宁舟险些低骂出声,直忍到家里才握着詹池虞的手腕,把人拘在墙边,俨然要行某些事实。
“池虞啊,为夫替你端了那丧尽天良抽筋扒皮的窝点,能进你房间了么?”
“看不出来,民国老古董——会这些?”詹池虞眸中溢出点点亮光,玄关射灯透过波浪纹的玻璃照在他脸上,眉目变得暧昧不清。他轻轻把脸往前一送,像要把漂亮的唇当石榴果粒,吐息间隐现芬芳。
宁舟哪见过这般主动的,耳尖一热,脚尖向后一挪,蹭皱了地毯。那唇角立刻勾了起来,半嘲半讽:“哦,果然只有口嗨的胆量。”
石入平湖,惊涛骇浪,以言语相激者早晚付出代价。
詹池虞本想将宁舟轻轻巧巧推开,下一秒便被封住了唇。
他还是低估了现代互联网中恋爱教程的细致程度,更低估了宁舟的脸皮。上一次仅浅尝辄止就闹个大红脸的人,如今毫无预兆地撬开他的牙关,长驱直入。猫眼眯起,很快便起了雾,所有脑神经似乎都忘了自己该做什么。
而罪魁祸首的脑中,烟花炸得比彼岸烟火大会还灿烂,理智支离破碎。
太匆忙了。
撬开那人齿关时,他还在懊悔。
网上教程被他忘了个干净,那双唇他一经触碰便只记得本能地索取那份甘甜。他曾不理解为什么现代人都喜欢这样的接吻方式,这下实践出真知,一发不可收拾。
其实他早就想吻詹池虞了。
上辈子想,知晓他真实身份的那一刻也想,乔装时詹池虞假装千娇百媚时更想。可正事碾着他,那些想法常常刚冒出来就被生生掐灭,可谁曾想呢,一忙完,它们便扎堆复活了。
这嘴硬的人儿啊,双唇竟是这样柔软,他怎么会忍到现在的?
他抓着肩上逐渐失去力气的手,一步一步把人拐进房间,将人往柔软的棉被上一推,准备延续这个吻。
可詹池虞却忽然挣扎起来,用膝盖顶着他,偏过头调整呼吸。
似乎被欺负狠了,他眼圈还红着,微张的唇水光潋滟。
“停……停一下。”
“怎么,你不喜欢么?”宁舟居高临下,手撑在两侧,将詹池虞拘在自己的阴影下。
床垫很软,像猫窝,他一跪便陷下去一大块。詹池虞半张脸拢在被褥里,胸口起伏,眼神里带着警告,却像无力反抗的猫。
“你……要干什么?”
“讨要名分啊,宝贝儿。”宁舟差点被自己说出来的话臊得烧穿脸皮,但他脸皮再生的速度一向很快,“看你和谁都那么有默契,甚至和百闻也心灵相通,我肠子都要悔青了——但凡多活几年,你得成为我手下培养出来的兵,听我的话,当我的搭档,陪我审讯犯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干什么都要偷偷摸摸。”
“怨气那么重。”詹池虞哑然失笑,顶在宁舟肩上的手却不松劲儿,“网站是我们一起建的,干得好你没准能回管理局,为了你的理想,是不是……先去工作?”
“詹池虞……”宁舟无语地叫他,却见詹池虞眼皮微颤、眼神躲闪,整个人躬起,显出防御姿态,似乎正在恐惧某些他正渴望的事情,心下一酸,俯身亲了亲詹池虞的额头,放过了他,“你这个工作狂。”
说到底,他和詹池虞身上都烙着旧时代的痕迹。纵是他看过那些香艳的图画,也未必能像现代人那样一见面、二接吻、三压马路、四上/床。而詹池虞是妖精,活到现在都在忙着维持人类和妖精的关系,对这方面没经验实属正常。
等他坐到床边,将詹池虞拉起来拍着肩道歉,才想起来看看詹池虞卧室的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