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是一片黑暗的记忆……
段贺再睁眼,整个人都像散架了一样,浑身肿胀发酸的疼,太阳穴突突得跳着,跳的他难受。
昨晚……昨晚他又……断片了?
最后的画面停留在电影片尾幽暗光下,苏钦泽的侧脸。
然后段贺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手机上显示时间,下午两点。
明明睡了那么久,段贺却感觉格外的累,他揉了揉酸痛的胳膊,一转身发现苏钦泽还在熟睡。
段贺轻手轻脚的调整了姿势,靠的离苏钦泽近了些,随着苏钦泽睡梦中无意识的翻身,映入段贺眼帘的,是嘴角上红肿的咬痕,以及脖子处红了一片的暧昧痕迹。
段贺感觉自己要疯了,他看着眼前舒展的睡颜,心里堵得难受,没有女朋友,可他也没说没有男朋友不是吗?
为什么自己对他的离开一点印象都没有?
段贺想起了那晚苏钦泽笑着递来的褪黑素,心里更加笃定,苏钦泽给他下药了。
段贺抬手在苏钦泽脖子处的红痕上摸了摸,指腹微微用力,将那抹痕迹压得陷了下去,而后整个手覆在了苏钦泽的脖子上,缓慢的,不断的收紧。
眼前的人慢慢神情露出脆弱的不安来,微皱着眉头,眼睫也跟着一颤一颤的。
微张的唇带着那咬痕的颜色如血般刺进段贺眼睛里。
像是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段贺猛地就把手松开了。
他到底在干什么?
真是疯了……
昨晚他的阿钦到底去哪里了,为什么睡的那么沉,以至于他都想狠狠的咬上去,盖住阿钦嘴角那个不属于他的痕迹。
苏钦泽脸颊上的痣此时像是勾引他一样,他下不去嘴咬,亲一下还不行么?
想着,段贺附身,在苏钦泽脸颊亲了亲。
发痒的触感让苏钦泽不安稳的动了动身子。
一抬头,段贺注意到床边地板上有一瓶打翻的碘酒。
棉签、消炎药、剪碎的衣物,散乱一团的浸在地板上的碘酒里,那衣服上还有已经氧化了的血迹。
谁受伤了?
苏钦泽睡着睡着感觉周身一冷,他迷糊的睁开眼,就看见段贺一脸紧张地抱着他翻来覆去的打量。
“哥,你受伤了?”
苏钦泽刚醒整个人都是软的,他柔乎乎的“啊?”了声,还没来得及说话,段贺就把他压在身下翻了个身。
苏钦泽背后的衣服上印着一个红褐色的血手印。
血痕从后背延伸到前腰,环在苏钦泽腰侧,像是拥抱的姿势。
“我没受伤……那个是……”
刚睡醒的脑子还没开机,苏钦泽反应过来昨晚实在太累了,根本没来得及收拾和苍唯搞出来的残局。
这下好了,怎么跟段贺解释……
“都是道具啦……道具……姜姐不是给我发剧本了嘛,我就想着先把试戏片段练习练习……昨晚太累了,就忘收拾了。”
骗子……
段贺脸上的平和再难绷住,他黑着脸也不说话,就那么一动不动注视着慌张解释的苏钦泽。
苏钦泽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没底气,他心虚地偏过头想躲避对方投来的探究的视线,然而对上地上那片狼藉,苏钦泽胸口更是涌出一股无力反驳的悲凉感。
“哥为什么半夜自己一个人忙?不叫上我?还有哥昨天为什么叫我别回头?”
“我没说过啊?阿贺你是不是记混了?昨晚我们在沙发上看着看着电影,你就睡着了啊。”
苏钦泽说这话的时候根本不敢回头,他假装很自然的下了床,收拾着地上的东西。
“哥我是不是生病了……为什么我最近总是记不得很多事,就像断片一样?”
段贺嘴上装无辜的问着,心里却团着团火,苏钦泽背对着他蹲在地上,连看向他的勇气都没有,不是心里有鬼,还能是什么?
“别胡思乱想啦,最近可能突然闲下来,阿贺你身体不太适应,那个,过几天就会好的。”
苏钦泽话没说完,段贺从身后抱了过来,他脸贴着苏钦泽的脖颈,说话的时候视线就停在苏钦泽嘴上的咬痕上:
“哥,试戏压力不用这么大的,你肯定可以的。你快去换衣服吧,这里我来收拾。”
浴室哗啦啦的水声砸的段贺心烦,他缓步走到浴室门边,隔着那层雾面玻璃门,看着那抹朦胧的春色。
苏钦泽的衣服脱下来搭在了门把手上。
段贺鬼使神差的就拿了起来。
暗色的血渍随着衣服的褶皱蜿蜒曲折,段贺拿着衣服凑近了些,小心翼翼的嗅了嗅。
抬眼那抹春色还在。
模糊的轮廓印在玻璃上轻轻荡漾着。
段贺摩挲着衣物的布料,展开又聚拢,最后目光停在了那个血手印上。
抚摸,用力按下,而后交叠,直至完全重合。
这个掌印跟自己的手完全贴合。
段贺眉头紧紧一皱。
怎么会……这是我的手印吗?
什么时候留下的?
昨晚池溪出现在段贺背后,准备狠狠掐住对方脖子的那刻,苍唯之前画下的那个护身符起了作用,苏钦泽听到身后一声剧烈的“砰!”,身旁的段贺已经晕了过去,而池溪则被那道法力炸的四分五裂。
一声凄厉的尖叫震得整个房间的墙壁都在颤。
苍唯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吵的要死!姓池的,你真的是学音乐的吗?一点格调都没有?”
“你说谁没格调?你拿老子骨灰的时候就有格调了?”
池溪看起来比第一次见的时候张牙舞爪了很多,这是苏钦泽觉得最贴切的形容。
“你骨灰放仇人那里你都乐意,我拿你就不乐意了?你能活到现在,还不是因为我的力量唤醒了你?”
苍唯拿过那张唱片在手里转着,顺势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躺在沙发上。
“清江算不得仇人。”
“上一次见还吼着要找楚清江,一副要吃人的架势,这次就变口风了?不是仇人?你们小情侣调情能不能不把我们当润滑用?”
苏钦泽感觉池溪的尸体都要被苍唯气得解体了。
“谁跟他是情侣?他的事我会跟他算明白,不需要你们掺和,你们把我的新身体弄没的事,我还没找你们算账呢,既然那具身体没了,我觉得眼前这副,也不错……我喜欢他的眼睛……”
池溪的眼神几乎在苏钦泽身上舔了一遍,最后黏腻的停在了那双忐忑紧张的眼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