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视线被吸引过去,那小孩赶紧跑过去,要抢祝桉从他笔袋里拿出的一只笔,但周时野的动作更快,他风一样掠过去,从祝桉手里接过那支笔然后高高举起。
“你的东西?”周时野看清后冷笑一声,“那我问你,这是什么笔?”
那小孩,也就是祝桉的后桌,他偷偷捡走祝桉不小心掉的东西也不是一两回了,祝桉笔袋里的笔大部分现在都躺在他书包里。
他一点都不怕祝桉这个软包子,但面对比他高不少的周时野,心里却有点犯怵:“就是一只.....就是一只笔啊,你还给我!”
周时野继续把笔举高,不知他按到了什么,突然,清晰的人声从笔身里冒了出来。
“没事,我拿走他那么多笔他一点都没发现。”
“祝桉不仅是哑巴,而且很傻,也不知道他怎么考的第一。”
“肯定是作弊吧。”
“那我们要帮姜老师惩罚他!”
“上次宇翰把他撞到地上,今天我们放学把他撞到花坛上好不好?”
“可以!花坛上有铁围栏,撞上去肯定很疼!”
“撞到地上还是太轻了,要我说还是要像上上次,撞到桌角最好,不然有软垫给他垫屁股,根本教训不到他!”
“.......”
录音还在继续,但放到这似乎已经足够。
周时野料想的事实得到佐证,他粗喘着气,眼眶泛红,空出的一只手紧紧牵住祝桉。
不用监控,这份录音就足够证明今天这场闹剧的真相。
听到自己声音的小孩脸色一个个都白了。
他们还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说的话会被录下来,但姜宝芬却立刻反应过来,朝祝桉投去诧异又忌惮的一眼。这么大的小孩,如果能想到这一步,那确实称得上一句“多智近乎妖”了。
但她的下一个动作却是去抢周时野手里的录音笔。
姜宝芬心里清楚,祝桉不过是一个聪明的小哑巴,但向宇翰家是诺汀的大投资人,这件事就算有监控佐证,闹到园长那儿也只有一个结果。
毕竟监控是可以坏掉的。
赵叔迅速察觉到她的意图。
就在这时——
“姜老师!”
拐弯处突然出现三个身影,为首的正是一脸惊慌的吴园长,此刻正疯狂地给她使眼色,但又像意识到已经完了,园长的目光最后落在姜宝芬那只悬在半空、与“祝桉家长”僵持不下的手上,随即匆匆收回,再没看她一眼。
而被园长引着向前的,是一个气质凛然的男人,他身量很高,西装革履,下压的眉眼不威自怒。光是立在那里,就让人气势无端矮了一截。
姜宝芬愣住,僵硬地扭头看了看身边那个小疯子的脸。
“周总,两位小少爷在这边。”
园长不动神色地把姜宝芬挤开,没管她脸上怔愣的表情,只一手牵着祝桉,一手牵着周时野,把两小孩拉到来人面前。
周靳看到周时野一脸的青青紫紫,面色一下子沉了下去。
“为什么是你来?”
周时野照例没给他爹好脸色看。
虽然他妈带着他那个便宜弟弟回国外了,但周靳因为集团总部回迁还是留在了国内。
即使这样,周时野依旧不愿意亲近他。
周靳倒也没生气:“你爷爷年纪那么大了,你们在学校出点事就喊他跑来跑去,他身体扛不住。桉桉在诺汀的家长,当时填的是我的名字。”他伸手摸了摸桉桉的头,声音放缓:“桉桉,叔叔来了,不怕了。”
周靳安慰着两个孩子,他带来的那个眼睛弯弯的秘书则伸手一拦,不动声色地拦住了园长想要搭话的步子。
“吴园长,周氏集团作为诺汀教育集团的大股东,想调旗下一家幼儿园里某个班级的监控,您说,我们有这个权利吗?”
吴园长连忙点头,汗如雨下。
向宇翰还没有搞清楚状况,事实上现场大人里,他只认识一个姜宝芬,此刻他脸还很疼,又很饿,拽拽姜老师的衣摆想让她快点帮自己摆平这件事。
直到一个长相跟他有八成像的中年男人急忙忙地冲过来。
向宇翰长这么大都没见过他爸爸跑这么快过,但他还没出声喊“爸”,冲到跟前的向父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甩在他脸上。
至于姜老师。
他们所有人都默认一般,不约而同,没有再花时间讨论这个人。
就像她从没在诺汀存在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