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一般是不许他乱吃别人给的零食的。
但显然,零食的事暂时被另一件事盖住了。周时野扭头问:“桉桉,你的作业呢?没带回来?”
祝桉摸到书桌前,学着哥哥的样子拉开他的大书包,刚好借书包挡住脸上那点心虚的表情。
一只白净的小胳膊从书包后面伸出来,打了一串手语:“我在学校写完了。”
“写完了?”
周时野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床边,努力回忆自己幼儿园的时候有没有提前写完过作业。
没有,完全没有。
他往往是还没放学心就已经飞到外面去了,屁股底下跟长了钉子似的,根本静不下来在班上写作业。
“桉桉,你们作业....很简单吗?”
祝桉神色平静地点点头,又缩回脑袋,悄咪咪翻着哥哥的书包。
小学生的书确实比幼儿园多太多了。
每天看着哥哥背着这么大一个书包还能跑得飞快,真是想象不出里面装了这么多东西。
......甚至还有一个球。
祝桉熟练地翻出周时野的数学书,翻开目录。
“十以内的加减法”
祝桉:.......
怎么还学回去了。
他撇了撇小嘴,“啪”得把书盖上。
“哥哥,我下去去搭积木了。”祝桉冒头指指外面。
周时野看着他家小团子的背影,不禁深深怀疑,自己真的有仗着多上两年学在桉桉面前教他写作业的那天吗?
而小(2)班的同学们,也经历了和周时野差不多的心路历程。
期中考试轻轻松松拿下双百后,祝桉在平时作业中就积累的威名得到指数级增长,再也没有小朋友在他面前说“好可怜”之类的话。
大家都觉得真正可怜的是算术学不明白、跑去请教祝桉、结果发现连祝桉写在本子上的汉字都不认识的他们自己。
期中考试后,池卓煜曾经提到过的菁苗班被提上了日程。
教育内卷的风终究是吹到了幼儿园,赞同和反对,在教师和家长群体里都各占一半。
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幼儿园难道有什么升学压力?弄这一套,不过是为了选出所谓“天才儿童”,作为未来他们招生宣传的噱头。
选拔考试来临之际,小(2)班的哀嚎此起彼伏。
连老师都不忍心地说:“到时候大家就量力而行,不用有任何压力,写不出来画画也行,当成一场游戏就好。”
据园长说,这个班估计就只有20个小朋友,老师也是外聘的,教学内容和模式完全超纲脱节。
平摊下来,每个班可能只有四五个小朋友可以进,老师完全没打算鞭策大家,甚至觉得挤进去未必是好事。
在一片不看好声中,菁苗班考试还是来了。
祝桉握着哥哥给他新买的笔,安静地答完了卷子。
交卷的时候,他看到旁边的小男孩在卷子上画了一头喷火龙。
两天后的周日,小(2)班家长群里发出通知。
他们班进入菁苗班的一共只有两个学生,祝桉和林煦宁。
而祝桉,甚至是这次所有参与考试的小朋友里的最高分。
周时野高兴坏了,把桉桉背在背上满屋子疯跑,嘴里喊着“小天才小天才”。
之前担心教不了桉桉的失落一扫而空,反而觉得自家团子简直争气得不得了。
两个人闹到很晚才睡。
结果周一,菁苗班分班后的第一天,祝桉发烧请假,又去医院躺了两天。
幸好这次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因为当初的车祸,桉桉的免疫力比别的小孩弱一些,换季就容易中招。
请假两天后,桉桉坚持要回学校上课。
周时野撒泼打滚又赖来两个小时的假,硬是要送桉桉去幼儿园。
“脸还有点红红的,真的要去吗?”周时野不放心地凑过来,用手背贴了贴桉桉的额头。
桉桉从他怀里爬起来,竖起大拇指:“我可以。”
“那有什么事情,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哦。”
祝桉点点头,在幼儿园门口和哥哥挥手告别。
他拉紧书包带子,有点紧张地往新班级走,路过小(2)班的时候,还探头看了一下,有点舍不得。
已经到了上课时间,菁苗班比其他班安静许多,祝桉紧张地敲门进去,讲台上坐着一位扎着马尾的严肃女性。
她正在看表格,听到声音皱了下眉。
“祝桉是吧,晚来两天,进去随便找个位置坐下。”
她没有让祝桉自我介绍。
祝桉点点头,指尖不自觉地抠了抠书包带子。
教室里只剩下后排还有空位,他抿着唇往里走。
刚走到过道中间,一个胖乎乎的小男生忽然站起来,跟他挤进同一个过道。
祝桉闪避不及,被他撞得身形一歪,胳膊磕在了旁边的桌角上。
他晕乎乎地抬头,有点懵然地看到那个小男生直接走上讲台,和讲台上的老师有说有笑。
应该.....是没注意到我吧。
祝桉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