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发被一个向日葵发圈朝上绑住,小小的辫子随着桉桉转头的动作一摇一晃。
桉桉扎小辫子了!
周时野直接看呆了。他坐进车里,甚至都忘了像往常一样先把桉桉揉进怀里抱一抱,而是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像摸一朵刚冒出花骨朵的小花似的,轻轻摸了摸桉桉的小辫子。
“桉桉好像一朵小花啊。”
周时野摸了摸,又摸了摸。
他那呆愣愣的小表情,把前排的管家爷爷看得直乐。
“今天本来要带桉桉去剪头发的,早上你王阿姨说他头发软,不用剪,平时先这样扎起来就行。额头露出来,夏天也凉快些。”
王阿姨当时就从围裙里摸出个向日葵发圈,三两下给桉桉扎了个小揪揪。管家爷爷笑着掏出手机,“刚扎好我就拍了照片。你看这张,桉桉在照镜子,伸手去抓小辫子抓不着,小脸都板起来了。”
周时野看着照片,都挪不开视线,他简直要后悔死了,居然没有第一时间看到!
桉桉意识到他俩又在聊自己的小辫子,有点不高兴地转过身去,不给周时野摸了。
“但是总感觉还差点什么.....”周时野歪着头想了想,突然说,“程爷爷,我们去商场一趟吧。”
当天,周时野在商场执着地给桉桉扫荡了一袋子小雪人发圈,那架势跟批发没什么两样。
前段时间他刚亲自把关帮桉桉挑了一堆衣服,现在也算是小有心得。
给桉桉买衣服就得买白色的,不光是因为桉桉皮肤白,穿白色好看,更因为白色显脏,脏了一眼就能看出来,看出来了就能立刻换掉,免得什么细菌沾到桉桉身上。
周时野的线性思维贯彻到底,满载而归后,晚上却又有点犯愁。
桉桉扎小辫子太好看了,可桉桉是男孩子呀。
他身边的小男孩,好像没有扎辫子的,要是池卓煜像桉桉这样扎辫子,肯定会被他笑死。
他睡前去找爷爷聊天,把自己心里的疑惑说了出来:“桉桉是男孩子,男孩子扎辫子会不会很奇怪?”
周爷爷放下手里的书,想了想,说:"长发短发,不是男孩子的规矩,也不是女孩子的规矩。爷爷以前见过一位年轻叔叔,留了很长很长的头发,也不妨碍他是个特别棒的人。这件事,最终要看桉桉自己喜欢不喜欢。他选的,才是最重要的。我们只要支持他就好了。”
周时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然后陷入了新一轮纠结:桉桉到底喜不喜欢扎辫子呢?
要是喜欢的话......那他岂不是每天都能看到桉桉扎小辫子的样子了?
第二天一早,周时野鬼鬼祟祟溜进桉桉的房间。
他先是皱着眉把桉桉趴着睡的姿势轻轻扳正,然后凑到桉桉枕边,悄声问:“桉桉,你喜欢小辫子吗?”
他用手指轻轻戳了戳。
桉桉眼睛一睁开,就对上了周时野乱蓬蓬的大脑袋。
他还没睡醒,迷迷糊糊看见阿野指着自己脑袋上方,只勉强听清了“喜不喜欢”几个字,还当他在问自己喜不喜欢那些小雪人发圈。
桉桉揉了揉眼睛,两只小手往上一盖,遮住自己的脸,无奈地点了点头。
哥哥买的东西当然是喜欢呐,但是桉桉现在好想睡觉.....
周时野得到回答,兴奋得一蹦而起。
到了周末,他一大早就兴致勃勃地要给桉桉扎辫子。
早上九点半,周家二楼爆发出响亮的哭声。
桉桉泪眼汪汪,两只小手紧紧捂着脑袋顶,躲周时野躲得远远的。
管家一上楼,就看见自家少爷一手拿梳子一手拿发圈,满脸涨红地站在拐角处,像棵被罚站的小树苗。
辫子风波是祝桉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生哥哥的气,而且持续了整整一周。
那几天周时野一出现在他面前,祝桉就叉着小腰扭过头去,就是不看他,更别说给抱抱了。
周时野每天在学校急得抓耳挠腮,甚至拿这事去问池卓煜。很可惜,池卓煜压根没有弟弟,也憋不出什么好主意来。
幸好,暑假很快就到了。
周大少爷终于有了完整的时间,可以24小时黏着自己的宝贝弟弟。
祝桉每天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是他,闭眼前最后看到的也是他。对此周时野简直倍感荣幸,连桉桉悄咪咪使坏往他身上扔积木,他都乐滋滋的。每天待在家里,笑得跟朵花儿似的。
武馆也不去了,球也不踢了,马术班击剑班礼仪班,一个也不想去了。
周老爷子破天荒地也没拦他。后来周时野回想起来,这简直是他从小到大过得最完美的一个暑假。
暑假一结束,一件不容忽视的事就摆在了周时野面前。
桉桉要去上幼儿园了。
而算数一向不灵光的周时野,这才迟钝地意识到——
桉桉开始上幼儿园小班这一年,他刚好从幼儿园毕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