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两个老爷子都愣住了。
二楼另一边,祝桉睡得正香。
梦里原是个和煦的暖阳天,太阳高高远远地挂着,日光柔柔的,风也柔柔的。可忽然,“砰”的一声,太阳掉在他脚边,炽热的光芒像只大暖炉,把他整个人严严实实裹起来。
桉桉身上发不出什么热气,而冬天夜晚的冷,又仿佛从骨头缝里渗出来一样。跟白天躲着人不同,此刻梦里的他虽然感觉奇怪,却还是不自觉就往暖源靠,然后就被越搂越紧,直至坠入更深的梦境。
祝桉年纪小,觉多,又没作业,早上起来的就迟。
周时野晚上被解禁了,但白天照样要关,并且因为前段时间都荒废在医院里,他作业丁点没动,每天一满七点就被管家叫走,关进房间开始补作业。
没有人主动说的情况下,祝桉还真以为自己每天晚上都是一个人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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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桉桉再见到周时野,已经是除夕夜了。
大团圆的日子,桉桉又求了好久,爷爷才允许周时野短暂地解除禁闭。
太久没见到醒着的桉桉了,周时野一被放出来,就跟脱缰的小狗似的,循着味儿就要找祝桉。
边上管家爷爷身子一让,他就看到雪团子站在不远处冲着他笑。
过年啦,桉桉今天穿了一身红,柔软的黑发从红色针织帽下露出来,白净的小脸被养的水灵,像是荔枝壳下晶莹的果肉。
他被周时野冲过来抱住他的劲怼得往后退了几步,但还是乖乖伸出胳膊抱住了他。
因为他也想周时野啦。
祝桉喜欢吃糖,会在刚起床睡眼惺忪的时候,把小脑袋埋进第一个往他兜里塞糖果的人怀里,然后一整天,他闻起来都会像一块甜甜的小蛋糕。
此刻这股香味让周时野觉得牙痒痒,有一种小狼换牙期想要往嘴里塞东西磨一磨的冲动,他搂着桉桉还不够,还想像大人那样,把祝桉整个抱起来挂在自己身上。
这就太危险了,管家怕他俩摔着,赶紧上前把他俩分开。
除夕夜只有他们一家三口,关于要不要让周父周母和周时晏在除夕夜来老宅这件事,周时野在爷爷面前坚持了自己的态度,周振邦没有以他最近表现差或者闯祸为由强迫周时野更改决定,但同样,他也向自己的孙子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周时野不能一辈子不让他们回来过年。
“况且人犯了错不是一定不能被原谅的。就像这次你做错了事,但桉桉也原谅了你,是不是?如果以后爸爸妈妈跟你道歉,承认错误,说不定你可以在消气之后,给他们一个机会,对不对?就像桉桉给你机会一样。毕竟我们都是一家人。”
阿野低着头,没有作答。但爷爷知道,他把话听进去了。
周时野回到沙发上。一旁的桉桉已经昏昏欲睡,白天被带着玩了太久,刚一坐下他就开始东倒西歪。瞧见周时野耷拉着眉眼、不太开心的样子,桉桉揉了揉小脸,强打起精神,本想剥个小橘子给他吃,结果一个没留神,直接把橘子捏烂了。
弥散在空气里的橘子香气稍微唤回了周时野的意识,他一低头,就看见桉桉攥着个烂掉的小橘子,低头盯着裤子上洇开的水渍,小嘴一撇,快要哭出来了。
周时野一惊:“桉桉你要吃橘子跟我说就好了呀!”
桉桉一听这话,哭得更大声了。
周时野知道桉桉爱干净,以为他是嫌脏,赶紧把他手里烂掉的小橘子扔进垃圾桶,又抽了两张湿巾,把他小手擦得干干净净。
他一边擦一边教育桉桉,说他还太小了,不能自己剥橘子。结果一偏头,桉桉哭得更凶了。
阿野顿时一个头两个大,他疑惑地挠挠头:“手不黏了呀......”可桉桉还在哭,周时野皱着眉,试探着又擦了擦桉桉光洁的小手心,这时候,他才看见桉桉裤子上被橘子汁洇湿的痕迹。
“裤子也弄到了啊.....”阿野着急地去抹他的眼泪,“桉桉别哭,别哭。”
阿野左右看看,帮桉桉套上小拖鞋,牵着他回了房间。
他把空调调到最高,三下五除二,把还愣在床上的桉桉的裤子扒了下来。里面的小裤子没湿,阿野就没再动。
接着,他把还傻呆呆的桉桉抱到床中央,盖上被子就把他搂在了怀里:“桉桉乖,脏东西已经消灭干净啦。桉桉乖乖睡觉觉。”
在外面接了一个又一个祝福电话的周老爷子终于回来,结果在一楼找了半天都没见着两个孩子。他一脸疑惑地推开二楼周时野的房门,才发现两个小家伙已经抱成一团,呼呼睡着了。
此刻,窗外的烟花像是听到号角声一样,忽然争先恐后地在夜空中绽放。
“烟花都没看到。”爷爷笑了一声,他走上前去,看着周时野紧紧把祝桉护在怀里,连睡着了,嘴里还在含糊地喊“桉桉”。
直到这一刻,周振邦才是真正相信,阿野是真心想好好照顾桉桉的。
“有点做哥哥的样子了。”
烟花秀在整个后半夜都没有停歇。而这是他们一起过的,第一个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