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白钰心不知道自己该点头还是摇头，似乎无论选哪一种都不是很说得过去，于是白钰心不置可否，只是扯起嘴角朝余母笑了笑。

余母不轻不重剜了他一眼，“装傻子有一套。”

白钰心：“……”

撂下这句余母便不再搭理白钰心，转头去看电视了。白钰心在他和余母之间留出一个人的距离，也坐在沙发上。

沙发轻轻凹陷，白钰心动作极慢，生怕自己干扰到余母看电视，惹得龙颜大怒——但是还好，等他屁股完全落实余母也没搭理他，但是她不理他他不理她气氛又太尴尬，纠结几瞬白钰心决定缓和一下气氛，余母先一步道：“你很怕我？”

白钰心一僵，如实点点头，“因为您看起来很严厉，让我想起了我的高中班主任。”

闻言余母扯起嘴角，“那你看人还挺准的。”

白钰心一愣，“您是老师吗？”

“对。就是你怕的那种高中班主任。”

“您教什么科目？”

“语文。”

白钰心竖起大拇指，“怪不得烬生这么有文采，原来是遗传您啊！”

余母撩起眼皮质疑道：“他还算有文采？”

“跟您肯定是不能比的，但是在同龄人中已经是精英般的存在了。”白钰心睁眼瞎说道。

他根本就不了解余烬生，也不知道他是否有文采，更不用提他的文采是否比得上他妈。唯一算得上佐证材料的只有余烬生那份手写的“结婚合同”——上面的字挺好看。

一般字好看的，语文应该也不错吧。白钰心默默找补。

其实他还害怕自己夸得太生硬用力过猛反倒讨人嫌，但余母不愧是余烬生亲妈，跟余烬生一样，只要是夸人的话根本听不出来真假。被夸爽的反应也如出一辙，面上矜持，不太明显的暗暗得意道：“他从小就不爱学习，可偏偏学习还不错。我看这聪明的脑袋是遗传我，浮躁的性子是遗传他爸。”

白钰心礼貌微笑，“烬生长得和您很像。”

他仔细斟酌一番，继续说：“您这么多孩子里，烬生是跟您最像的那一个，您应该是很疼他的吧。”

话音未落，那对双胞胎兄弟立即像满月的小狼一样对他怒目而视，白钰心装瞎当没看见，只是静静的等着余母给他回复。

余母先是一愣，眼珠有些微微震颤，像是回想起什么往事一般，可是很快又恢复原来的神情，抿了抿嘴唇吐出几个字：“你不用试探我了，你不懂。”

她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让白钰心不要再问这种问题了，白钰心不可能顶撞她，但让他不往这方面聊也绝对不可能。他不能问，只能答了。

白钰心：“虽然我年纪不大，资历经验都不如您，但我总是觉得这些事情，我还是懂的。”

“您跟烬生的父亲离婚后再婚了，这没什么，家庭结构让您选择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其他的孩子身上，这也没问题。问题在于……烬生是你的第一个、也是最像你的孩子，你喜欢他，才让他远离你去过你认为优渥的生活，可是你忘了，他也喜欢你，需要你，甚至比你更多。”

听到这里，余母呼吸微微急促，紧蹙着眉头一副不想再听的模样，但是并没有打断白钰心，白钰心就继续说：“他以前不懂，不懂为什么妈妈把自己扔在大房子里就不见踪影了，只觉得是他不够好，妈妈不喜欢他了。长大后他猜测到您这么做可能不是因为不喜欢他，反而是因为妈妈爱他。”

“但是这个想法根本没有任何证据来支撑。如果妈妈是爱他的，那为什么一句话都不和他说，一眼也不来看，一件礼物都不送呢？”

空气静默片刻，白钰心垂下眼眸，“他不知道，而且他那么好面子的一个人，也不会问的——那您呢？我相信您是爱他的，那您为什么不主动关心一下呢？”

听到白钰心这么问，余母再也忍耐不住，眼眶微红，“那他呢？我把他扔在他爸那边，一扔就扔下了，他怎么不知道往回跑？还不是根本就不想——”

厨房传来“砰”地一声响，空气骤然安静，白钰心和余母一齐回头朝那边看了几秒，余烬生终于出现，气势汹汹喊：“不是你叫我好好呆着的吗！！！”

余母用更大声喊回去：“我叫你好好呆着你就好好呆着！那我叫你干别的你怎么不听啊！！！”

……

白钰心：“。”

白钰心：“。。。”

白钰心：“。。。。。。。。。。。。。。。。”

他现在真的一点都不想参与这场闹剧了，而且他发现，母子性格太像实在不是一件好事。无法相互理解，只能互相折磨。

那对双胞胎其中一个又要哭，白钰心精神一振，心中呐喊：快哭，快哭！哥哥来哄你们让他们慢慢吵！

谁料小孩前摇还没酝酿好，余母后背长了眼睛一般直接扭头哏到：“不许哭！”小男孩哽地噤声。

白钰心唯一的希望被熄灭了，但这还没完，余母将目标转到他身上，大声喊：“小钰，你来评评理，你说这到底是我们两个谁的错？！”

此言一出，余烬生的目光也如有实质般扎在你身上，白钰心夹在二人中间进退两难，双手竖在胸前微微摆手，“呵呵呵……清官难断家务事……”

“——别废话！快说！”

白钰心欲哭无泪，纠结一阵还是委婉地说了真心话，“我觉得……烬生想要的也不多……阿姨您的态度稍微好那么一点点他就会……”

二人都听出了他的意思，余烬生的表情缓和很多，但余母的脸色那叫一个精彩。她面部扭曲，恨恨地说：“我让你这种跟他穿一条裤子的人评什么理……你们两个！跟我回家！”双胞胎浑身一哆嗦，又屁颠屁颠跟着回去了。

白钰心笑着打圆场：“阿姨真的不吃了蛋糕再走嘛——”

余母脚步不停，回答他的是一道清脆的摔门声。

……

白钰心拉起余烬生的手，“你去拦一拦啊！再不拦真的要走了！”

余烬生不屑：“走就走啊。有什么可拦的？”

话音未落，门口突然响起哐哐哐的砸门声，二人俱是一愣，白钰心率先回过神连忙打开门，还没等他看清门外是不是余母去而复返，一块不大不小的精致盒子就先劈头盖脸砸下来，白钰心慌忙接住，接着又听余母命令到：“把这个给他。把你微信给我。”

白钰心被砸懵了，他指了指自己，不确定问：“……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