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钰心还坐在地上仰着头看他，谄媚的点点头，邀功似的道：“是的。”
“呵。”余烬生神色又冷下来，“那你就继续这么呆着吧。”接着又关上了门。
白钰心：“……”
希望的曙光莫名升起又突然坠落，白钰心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费力思考：“我又惹到他了吗？”
思考无果，白钰心就放弃了独立思考，决定直接问问本人。他起身，慢慢地握住门把手慢慢地往下压慢慢地推开门，缓缓推开一条窄窄的缝，试探地从门缝里探出两只眼睛，轻声道：“烬生？”
余烬生背对着他侧躺在床上不答话，白钰心见余烬生并没有不让他进来的意思，这才大着胆子推门进去。他走过去站在床边，思考良久，斟酌道：“我刚刚说的……你都听见了吗？”
余烬生沉默。白钰心只好继续道：“那我就再说一次——对不起，我错了。但我不是想要戏弄你，只是我觉得这个水晶球有点眼熟，你又表现得很……激动，所以我才猜测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嗯……缘分？但是我是个傻子，你知道的吧？只是突然想到就这么说出来了，所以……”
什么都所以不出来，白钰心干脆破罐子破摔，爬到床上去一把扳过余烬生的肩膀，“算我求你了！你说句话——你？”
余烬生很容易的被他扳了过来，露出一张眼泪纵横的脸，锁着眉头抿着嘴唇，一副委屈到极点的模样。乍一见到，白钰心心跳直接空了一拍，脑内立即浮现几个大字。
——好可怜。
电光火石间，白钰心连掐死自己的心都有了，连忙凑过去轻柔地揩去余烬生的眼泪，低声哄道：“宝贝，怎么了？怎么这么委屈？我该做什么你才能开心？告诉我好不好？”
脑内突然闪过余烬生抱着他时下压的嘴角，白钰心心头一动，虚虚罩在余烬生身上，“谁欺负你了？”
余烬生愤愤踹他一脚，带着哭腔喊：“你们都欺负我！”
这一脚踹得不重，白钰心晃都没晃一下，“‘我们’？还有谁？哪个大坏蛋？”
闻言余烬生羞愤地闭上了眼，动作间挤出两滴眼泪，又补了一脚，“你还真把我当小孩哄！”
白钰心顺势躺在他身侧还搂住他，“才二十岁，当然是小孩了——还有谁？刚刚你出去见的人吗？”
余烬生稍微冷静下来些，用湿润的目光盯着他不说话。白钰心觉得自己的大方向应该是猜对了，进一步猜测道：“你爸爸？你妈妈？”
余烬生还是在装木头，白钰心继续道：“……都不是？那你朋友老师爷爷奶奶叔叔阿姨——”
余烬生捂住他不停开合的嘴唇，忍无可忍屈服道：“是我妈的儿子。”
——你妈的儿子？那不就是你吗？白钰心先是一懵，下一秒豁然开朗，他抓起余烬生的手腕使它与自己的嘴唇分开，问：“你弟弟？”
余烬生不置可否。
白钰心不明所以：“他找你干什么？”
光线昏暗，寂静无声。白钰心耐心等了一会儿，直到他觉得余烬生不会回答了时余烬生终于开口。
“上个二十岁生日，我妈给我发消息让我去她家，说要送我生日礼物，我跟她赌气，没去。”
上个二十岁生日，应该是重生前的那次了。白钰心若有所思：“那这次……？”
余烬生顿了顿，“我去了，但……”
白钰心已经有些预料到结局了，可正是因为预料到所以心脏才不自觉捏紧，暗中祈祷事实千万不要是他想的那样，结果偏偏事与愿违。
余烬生一鼓作气，语速飞快：“我说明天有事，想送就今天送，她说行，我去了，结果来的是他的儿子，一对双胞胎，半路上就截住我，告诉我那些消息都是他们拿他妈的手机发的，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是一个恶作剧，他妈根本就不记得我，不在乎我，也不想管我！这辈子是这样，上辈子也是这样！”
越到后面余烬生情绪越激动，到最后几乎是喊出来的。
周遭骤然寂静，昏暗的房间里只回荡着余烬生粗粗的喘息声。听着这声音，白钰心如有共感，他的心脏也跟着捏紧了。
一个渴望得到爱的小孩，因为性格别扭冲动拒绝了母亲对他的示好和关心，过后后悔，却又无法改变现状。终于有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去弥补这个遗憾，没想到现实却给了他当头一棒，告诉他这件事从头到尾都只是个骗局，他曾经有过的所有愤怒，窃喜，纠结，都更加印证了他是个小丑。这怎么能让人不愤怒，不委屈？
白钰心心脏一跳一跳，彻底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安静一阵，余烬生愤愤补充：“还有你！你也什么都不记得！”
“——！！！”白钰心欲哭无泪，“我，我——我错了！我保证以后会想起来的！”
“你拿什么保证？！”
“我……要是想不起来，一辈子给你当牛做马！”
“你本来就要一辈子给我当牛做马！”
白钰心失笑：“你不是恨我恨的牙痒痒？能忍受一辈子都看见我这张脸？”
“……”余烬生不语，露出一双泪眼盯着他看，突然起身一口叼住白钰心的嘴唇把舌头探进去。白钰心微觉惊讶，但还是顺从地搂住他的脖颈任他动作。
唇舌缠绵好一阵，白钰心觉得整个人浸在水里一般，思绪都有些昏昏沉沉飘忽不定。这次余烬生吻得好温柔，分开时白钰心还有些意犹未尽，不知不觉追出去一小段。余烬生察觉到这一点，心情好了些，用他的鼻尖蹭了蹭白钰心的，低声呢喃道：“……喜欢我吗？”
白钰心的睫毛扇了扇，不清明却坦诚道：“……心疼你。”
余烬生身体一僵，把自己的头埋到白钰心颈侧蹭了蹭，闷闷道：“可是我好讨厌你，你都不记得我。”
不知道为什么白钰心心里酸酸的，他艰难出了口气，虔诚地发誓：“我保证，关于你的事，以后我都会记得的。”
“……”
“不信吗？”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气氛变得暧昧又沉静，沉静到白钰心觉得有些耳鸣，他对着虚空眨了眨眼，又轻轻地摸了摸余烬生的头发，正要开口，余烬生突然道：“你叫我宝贝。”
白钰心一惊，没想到余烬生突然提起这茬，后知后觉自己不该这么叫。正想干笑两声缓解心中的尴尬，就听余烬生道：“我喜欢你这么叫我。”
“……”
“你之前不是问我该怎么称呼我吗？就这么叫吧。”
“……”
其实，正常状态下，他，真的，有些，叫不出口。
但是……
白钰心紧闭双眼，喉口干涩道：“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