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生被气得脑内嗡嗡作响，感觉到白钰心拉住了他的手臂，第一反应是要甩开，犹豫了下还是没有这么做，只是垂下眼帘看了眼对面的人。
没想到这一看余烬生就愣住了。
白钰心的身形比余烬生矮一些，想要直视余烬生的眼睛只能抬头去看，再加上他长着一双圆润可爱的杏眼，从余烬生这个角度去看只觉得他整个人都是乖乖的可怜的一团。
恍惚中莫名注意到了白钰心微红的眼眶，余烬生终于意识到自己把人逼急了，稍微冷静了些。
察觉到余烬生态度有所松动，白钰心又凑近点，轻声重复道：“……好不好？”
“……”余烬生，“我要跟你一起去。”
白钰心：“好。”
二人打车到了医院，白钰心噔噔噔跑去缴费处交了钱，再嗖嗖嗖跑去与医生交流一番，知道两天后就可以开始手术后，迈着轻快的步伐哒哒哒出来了。全过程余烬生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等二人出了医院大门并且越走越远后，余烬生忍不住问：“你不去看看阿姨吗？”
白钰心摇头，“不去了。”
余烬生：“为什么？”
白钰心坦诚道：“不知道怎么解释。”
他没说完余烬生也知道，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钱从哪来的。他满不在意地笑了笑，“迟早有一天会知道。”
“嗯，对。”白钰心应道。
二人在沉默中前行，交了钱后白钰心精神状态都稳定多了，无声出了口气整理好情绪，笑着道：“接下来我们去干什么？”
余烬生瞥了一眼白钰心的脸，淡声道：“去吃饭。”
白钰心没意见，“好。”
余烬生找了一家装潢很讲究的餐厅，进去前白钰心的身影被门外的墙体映了一下，他只用余光看了一眼，便果断地拽住余烬生的胳膊。余烬生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只见白钰心眼神飘忽提议道：
“不去了吧。”
余烬生侧过头，“这家味道还可以，你不想吃这个吗？那你想吃什么？”
“不不不——”白钰心连连摆手，脖颈处泛上一点粉红，纠结几瞬还是道：“我从昨天到现在没换过衣服，鞋还是从家跑出来穿的拖鞋，虽然说洗脸了但是在医院里洗的也不知道干净不干净……”
余烬生没明白他的意思，“所以？你还不饿，想先去逛街吗？”
“……”白钰心心道他这身打扮去逛街更是灾难中的灾难，毫不犹豫摇头拒绝，“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唉，没事，进去吧。”
短短几十秒白钰心反悔再反悔，余烬生倒是没说什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带着白钰心走进去了。
一进去服务员就热情地围上来领着他们到了就餐位置，白钰心和余烬生面对面入座，服务员小姐姐站在一旁甜美地笑，问：“两位先生需要些什么？”
余烬生接过菜单拿到白钰心那边，白钰心又给推回去，余烬生淡淡看他一眼，白钰心：“你请客你定。”
“行。”余烬生轻笑一声，拿起菜单边翻遍报菜名，几乎每翻一页就要加一两道菜，在余烬生报出第八道菜名后，白钰心再也按捺不住连忙制止，“够了。两个人吃不完。”
余烬生合上菜单，“那就这些。”
服务员：“好的先生请稍候。”
“——等等。”余烬生将服务员叫住，“你们这有需要二次操作的菜品吗？”
“先生您可以试一试火焰冰淇淋，我们店的招牌甜品，会有工作人员过来操作的。”
余烬生颔首，“行，那再加一份这个。”
“好的先生请稍候。”
……
餐厅的出餐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大大小小的盘子就铺满了整张桌子，甚至隐隐有放不下的趋势。
白钰心捏着筷子淡然地看着这一切，心道还好菜量不大，不然他真的害怕有热心群众指着他脑门儿骂浪费可耻。
他犹豫一阵，最终挑了个离他最近的一道菜，夹起里面的配菜送到嘴里。
余烬生默默注视着这一切，“你怎么不吃？”
白钰心将那根菜细细咀嚼后咽下去，淡淡道：“不太饿，不用管我你慢慢吃。”
其实不是他不饿，只是他有个习惯——吃饭前必须得喝点什么。最好是温水，如果没有温水随便什么饮料都可以，只是余烬生点了这一桌子菜却没点半杯喝的，他又不好意思提，只能先吃点青菜垫垫肚子顺便润滑一下口腔。
余烬生不大高兴地皱起眉，放下手中的筷子正要说话，与此同时服务员也到了。
服务员热情介绍道：“二位先生你们好，这是本店的特色甜品，要现在品尝一下吗？”
余烬生想说话却被打断，心里很不爽，直接低下头狂吃饭不说话，见此服务员的笑立马凝固在脸上，白钰心见势不对，连忙回应道：“可以，现在品尝吧。”
“好的先生。”服务员又活过来，微微侧向白钰心这边，边操作边介绍道：“现在您面前这道是我们店的招牌甜品——火焰冰淇淋。”
话音未落，朗姆酒浇在冰淇淋制成的冰山上，“呼”地一声冒起火焰。
“冰火本不相容，可主厨的智慧与灵感可以让它们碰撞在一起。蓝色的火焰幽静又炙热，里面却包着裹着冰凉细腻的奶油冰淇淋。冰火两重天的极致口感，再配上‘冰山大火’的极致浪漫，实在是让人欲罢不能。”
白钰心听着女生不知道说过多少次的介绍词，很捧场地笑着点头，“很好看。”
女生猝不及防被他的笑容晃了一下，也弯起一双眼睛笑着回应：“谢谢。二位用餐愉快。”
白钰心拿起勺子盯了“冰山大火”一阵，心道这大火怎么还不灭啊？他还等着用这道小甜品开开胃呢！
在白钰心终于忍不住打算直接用勺子挖下来时，一直在吃饭从未停下过的余烬生突然停下了。
“怎么样？”
“我还没吃呢。”
“不是问你这个。”
白钰心疑惑：“那你在问什么？”
“他们的服务态度，怎么样？”
白钰心直觉余烬生不是真的要问他对这的服务评价，隐约猜到些什么但拿不准他的意思，犹豫道：“……什么？”
余烬生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后仰。
“不是因为觉得自己打扮的不体面，怕被瞧不起，所以不敢进来吗？事实证明你的担心是多余的——他们不会瞧不起你，就算会，他们也不敢表现出来，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花钱了。”
白钰心：“……？”
余烬生偏过头用大拇指指了指服务员的方向，“你觉得你穿的很滑稽很可笑，可能他们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没有人提出来，知道为什么吗？还是因为我花钱了。只需要用钱就能买来尊重的地方你有什么不好意思进的？”
白钰心：“……”
虽然白钰心不明白他为什么对自己说这些，但是不难分辨出他这句话里实在是有太多槽点了。
我不好意思进来是因为我觉得我穿着不得体，影响餐厅整体容貌，而不是怕别人瞧不起我，二者差别微妙但巨大啊……餐厅也不是用钱就能买来尊重的地方，如果你是一个在餐厅随地吐痰的富二代，餐厅服务人员也会遵守你的“钱能换来尊重”原则吗？别人对我的狼狈视而不见也有可能是因为自身素质过高，不一定是因为金钱的压迫，你这种金钱至上主义思想很危险很无理啊！
白钰心默默叹了口气。
有钱能使我推磨，而不是所有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