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醒?
看来陈叙这一觉睡得很踏实了,任顾言怎么发消息、手表怎么震动,都没能把他叫醒。
-刚醒。
陈叙手扶着后颈,来回转动脖子,缓了好一会儿才站起身。
尽管是凌晨,但陈叙已经没有什么睡意了。他开始思索为顾言准备的生日礼物。
大致的模样已经在他脑子里构思好了,至于能不能做出来,就又是另一码事了。但没关系,陈叙会做很多个,最终选出最完美那个。
其实只是个小物件,陈叙并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够坦然地把它送给顾言。因为它并不值很多钱。
只是一个吉他拨片。
陈叙昨天跑了好几家手工店,不出意外都关门了。他又对着门上的电话挨个问,终于有一家老板愿意开门营业,不过离学校有点远。坐地铁过去起码得两个小时左右。
但没关系,在北京的话,这个时长也是可以原谅。
那么,只剩下一个问题了。
吉他拨片上,要刻什么字好呢?
应该不能太直白吧,万一被别人看到呢?哦,貌似也不需要刻什么情啊爱的,其实刻一个天天开心就很好了。
也可以加一个名字的缩写。
陈叙习惯在做一件事之前,不断地在脑海里上演每一个流程,甚至精细怎样跟手工店的老板形容那枚吉他拨片。
第二天一早,陈叙就卡着开门的时间蹲在门口。由于这店就在老板家附近,人家干脆住在店里等着他过来,结果一开门,瞅见一个大小伙窝在门口,给老板吓了一跳,“来了也不给我打个电话,大过年的,我以为谁无家可归了。”
陈叙不好意思地理了一下头发,“抱歉,我怕吵着您休息。”
本来就是陈叙求了老半天人家才愿意开门的,哪还能大早上扰人清梦。
“谈恋爱呢吧小伙子,我跟你一般大的时候,我巴不得浑身上下的好东西都给她。”
陈叙“啊”了一声,不知道该怎么接。
“你女朋友喜欢吉他?”老板沿着墙边溜了一圈儿,挨个儿把灯拍开,“这银的做拨片估计有点软,不够韧,当个装饰可行,偶尔用用也不成问题。”
“他......”陈叙想起来什么,低着头笑了一下,“他吉他弹得很好,唱歌也很好听。”
“哟,那你女朋友挺优秀,那这拨片得好好做了。”
工具材料都准备好之后,老板搬了个板凳坐陈叙旁边,“怎么说,我指挥你呢,还是我帮着你一起做。”
陈叙手上拿着喷枪有点无措,他看了眼老板,“要不你先带着我做一遍,走下流程。然后我再自己做一个。”
“成,那这材料费我可都给你算上了。”
“嗯。”
老实说,这拨片真不太好做。陈叙第一次上手,用喷枪的时候多少有点发怵。
“没事儿,多整几次就熟练了。一会儿还得给它过几下压片机。”
好不容易整出来一个小圆片之后,陈叙依着拨片的形状描边。
老板递过来一根锯条,“我先示范一边,然后你来。你感受一下这个力度。”
“啊,我需要注意什么呢?”陈叙看着老板这气定神闲的样子,真觉得这是一件随手就能做出来的物件儿了。
老板愣了一下,又开始笑,“注意什么?那注意有点耐心吧。这东西只要慢慢搞,都能成。隔壁那屋子捏陶土的,最后都是我来做。”
陈叙点点头,全程都屏气凝神,眉头也皱得死死的,手拿着锯条,脸都快贴上去了。
老板扒拉一下他肩膀,“粉都吸鼻子里了,往后稍稍。”
好不容易沿着描好的边把拨片的形状给锯出来,陈叙觉得自己眼都要花了。
老板走过来瞅了一眼,“可行。”
陈叙拿起这枚仅是雏形的拨片对着灯来回看,轻声说:“希望他会喜欢。”
“不会不喜欢。用心的东西没人不喜欢。”
顾言这边也没歇着,大姑家的小妹妹缠着他闹个不停,非要陪着玩捉迷藏。
“行,你数五十个数,我开始躲。”顾言竭尽所能用自己最温柔和蔼的语气哄着这位小公主。
然后,当公主开始数“1”的时候,趁着人家把眼睛闭上,他一把拉过李明轩,压着嗓子说:“你陪她,我找我们家陈叙去了。”
“我?”李明轩指着自己,非常诧异且不满意,“凭什么给兄弟的爱情铺路。”
“凭你在我家蹭吃蹭喝,甚至还蹭了一个大年三十外加大年初一、初二、初三、初、”
“滚。”李明轩不想再听他数数,“滚麻溜的。”